听到这里,羽原雅之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反应。
相反,他极为愉快的弯了弯唇角。
“求之不得。”
在产屋敷主公还没有向他托付“希望你协助鬼杀队”这句恳求前,羽原雅之便提前说出了一句危险意味十足的话语来。
来鬼杀队总部的这段路程里,他已经从炼狱杏寿郎那里了解到这个副本里的鬼舞辻无惨是如何作恶。
为了找到蓝色彼岸花,他隐姓埋名藏进人类的社会里,攫取财富、掌握资源;
又大量制造鬼来为他做事,而那些鬼到处袭击吃人,间接对普通人造成的灾害无法计数。
这样的鬼王,倒确实是符合游戏介绍里对他的描述了。
羽原雅之看向被妻子搀扶着坐起身的产屋敷主公,以及在听到他的回应时露出的惊讶反应。
“我希望鬼杀队可以配合我一下。”羽原雅之开口。
“我也挺期待,无惨到时见到我的反应啊。”
…………
城镇,某处人类宅邸。
鬼舞辻无惨的心情极其不愉快。
先是下弦六的累死去,他怒而召集剩余的五位下弦并处死,只留下那个还算中意的下弦一,要他去变得更强,杀死猎鬼人——尤其是耳朵上佩戴有日轮花札的那个。
后来通过血液链接间的视觉共享,他看见那个下弦一快要打不过后,又特意将附近的上弦三派过去。
上弦的鬼近百年没有变动,杀死过鬼杀队里的许多【柱】级别剑士。
将猗窝座派过去,杀死在场的那几个猎鬼人,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个戴着日轮花札耳饰、还会使用日之呼吸的猎鬼人,应当很快就会死去才对。
结果,即使连这点期望,鬼舞辻无惨也没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猗窝座没能杀死任何人,有持刀的另一只鬼闯入战场,挥刀再次唤起他对日之呼吸的恐惧。
比那个佩戴花札耳饰的实力更强的鬼、脱离他掌控的鬼,出现了。
哪怕猗窝座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更占据优势,这样的恐惧也不能减少半分。
但他绞尽脑汁,也不记得自己转化过这样的人类。
会呼吸法的剑士,眼下应当只有黑死牟才对。
为何会出现这家伙?
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非,是那个背叛他的家伙——那个珠世制造出来的吗!该死的女人,半点也不消停!
鬼舞辻无惨对此咬牙切齿,只想立刻抹除这个心腹大患。
上一个怪物的出现,令他不得不躲藏了近百年,直到对方去世才敢出来活动。
但倘若这家伙还是会使用日之呼吸的鬼,根本没有能熬到对方老死的机会……!
很快,鬼舞辻无惨从其它鬼的视角里,窥见对方的身影。
就像佩戴有日轮花札的那个猎鬼人拥有一位身为鬼的妹妹那般,他也加入鬼杀队,获得了一柄能够杀死鬼的日轮刀,与炼狱杏寿郎一起行动。
不用担心身体受伤死去,他的战斗风格更激进,如同摧枯拉朽的火龙卷风,轻易便将那些鬼送下地狱,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果然是与那个怪物相同的日之呼吸,那股被砍到后熟悉的灼烧痛苦,甚至能沿着血液链接的共享一直蔓延到他这里。
刻入细胞的记忆被唤醒,鬼舞辻无惨被迫反复回忆他当时被继国缘一挥刀斩得濒死的耻辱绝境。
那个混账、那个混账,必须要杀死他,必须尽快杀死他……!
同样正忍受细胞灼烧痛楚的鬼舞辻无惨恨得指尖落在书页上,转瞬间重重犁出深深的抓痕,飞起无数纸屑。
为此,他让鸣女确认到羽原雅之的位置后,不惜派出上弦一黑死牟,要他去杀死那个使用日之呼吸的剑士,将后者彻底吸收,不再来碍他的眼。
鸣女的血鬼术非常特殊,是极其罕见的空间系能力。
她拥有一整座可以随意变换形态的地下无限城,还能通过拨动四弦筑前琵琶的方式,将知晓位置的人进行远程传送。
最初的战况很顺利,即使黑死牟吃惊对方为什么会使用他的剑招也没有留手,而是认真以如今更为精进的剑术对付他。
在剑术的造诣上,这些鬼杀队的【柱】纵然来上两、三个,对黑死牟也无法造成致命威胁。
也就是有这个会日之呼吸的鬼顶在最前方,无需在意身体的损伤,他才没能杀掉那些【柱】,还有另一位耳朵上戴着缘一独有的日轮花札耳饰,与妹妹一同作战的少年。
但他们依然在努力对抗,一直战斗到深夜也不肯退让。
鬼舞辻无惨旁观得心头火起,恨不得这些碍眼的家伙快点死在他眼前。
“鸣女!”他提高声音,“将半天狗和玉壶也送过去!”
“是,无惨大人。”
如此一来,这场混战便打得相当煎熬而焦灼。
原本合作的【柱】与灶门炭治郎以及祢豆子被迫分散,各自去对付送过来的上弦鬼。
黑死牟独自对上羽原雅之,却依然不能立刻获得胜利。
“这是……为何……”他对此感到困惑。
“因为你是一位很好的师傅啊,严胜。”
羽原雅之微笑道,“教导学生时完全不藏私,连自己剑招的弱点也会诚实指出来,要我往后使用时注意。”
“你……”
被喊出人类时期的名字,黑死牟露出明显的惊讶反应。
“马上就要天亮了,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羽原雅之挥刀格挡住他的一记月之呼吸剑型,借力撤开数米,停在原地。
位于他背后的天际线,已隐约升起丝丝缕缕的霞光。
黑死牟正要通过鸣女掌控的无限城传送走,却发现鸣女并不回应他通过血液链接传递过去的声音。
他忽然明白过来了。
无惨大人不希望他们离开这里,他想要他们拖住眼前这个会日之呼吸的鬼,要他们一起在太阳下同归于尽。
为了彻底杀死能带给他性命威胁的敌人,鬼舞辻无惨能做出任何残酷的决策。
哪怕是牺牲三只上弦鬼也在所不惜。
羽原雅之见黑死牟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却重新对着他架起刀刃时,便也明白了无惨的目的。
他气笑了。
“真敢做啊,那个无惨。”
在彻底升起的阳光照耀下,羽原雅之的身体与缄默闭上六目的黑死牟同样,迅速消散如茎叶上的露珠,很快就蒸发殆尽,连一片衣角也没有剩下。
原处只剩下黑死牟的整套衣物,以及一根断成两截的短笛。
上弦四与上弦五也悲鸣着死去了,灶门炭治郎冲过去想要抱紧最后时刻也在努力作战的祢豆子,却始终差她两步,眼看着同样要死在阳光里——
而在那最后时刻,却是通过半天狗视角远程监控战场的鬼舞辻无惨喜出望外,霍然起身。
“那个女孩,祢豆子是吗,她竟然克服了阳光!”
“将她传送过来!”
他在这千年来唯一的渴望,能够克服阳光、成为不老不死的完美生物的渴望,竟然就在敌人死在他眼前的这一刻,同时实现了!
鸣女听命,拨动方才还见死不救的琵琶。
众目睽睽下,刚来到阴影处的祢豆子所在位置骤然拉开一道障子门,令她迅速坠落下去。
再下一个瞬间,障子门合拢,重新化作夯实的土地,好似方才的景象从未发生过。
没能捉住祢豆子的灶门炭治郎踉跄两步,跪坐在地。
朝阳彻底升起,现场已经彻底没有鬼的痕迹。
——然而,在另一侧。
在彻底躲避了阳光,空间无限堆叠转换的地下深处。
一座内部没有上与下、天与地之分的无限城,实如其名,在光怪陆离的烛火辉映中,数不清的回廊、和屋与阶梯不断朝更远处延伸、扭曲、相接,根本望不见尽头。
那位克服了阳光的少女落在空中,甚至来不及着地,便被一根长有巨大怪口的血肉触手自下而上地迎面张开,狠狠咬住,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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