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肤护了十几天,于闵学会了,林白辛才不教了。
刚进入大学的前半学期是最活力满满的一段时期,大一新生们倍有干劲儿,还没经受过枯燥乏味的背书加夺命考试周的毒打,大家都对未来几年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于闵也不例外,在上大学前,她也曾听过许多关于学医辛苦之类的言论,可等进了医学院,她感觉还行,能接受。
毕竟除开学习,她闲人一个,也没别的能做的了。别的同学读书有的是为了未来,为了志向,她比较消极,读书于她而言就是打发时间,等同于消遣。
既然是消遣,那肯定就不累了,再怎么也不觉得累。
大学和高中显著不同,教室不固定,即便同在一个班级,同学相互之间也不一定谁都认识,更别提熟悉了。
大学里,最熟的莫过于同寝室友,大部分人上了几年学到最后也就跟室友关系好。于闵没有室友,加之她内向不爱主动结交朋友,理所当然的,她成了班里少有的独来独往的特殊分子,上课连个帮忙占座的都没有。
于闵浑然不觉那有什么坏处,其他同学都往后排挤,无论她多晚到,第一二排总是有空位,第一二排挺好的,起码更能听清楚老师讲的内容。
因为孤僻,从军训到期中,近乎三个月的时间,于闵一个班上的同学都没结交,还是林白辛无意问起这事,她才反应过来哪里奇怪,林白辛当时随口一提,说她在学校如果有玩得好的朋友,也可以请人家到这边来吃饭什么的,于闵答应了,然而压根找不到那种人。
不过虽然她不认识班上的同学,班里的人很多却知道她,于闵往教室里一坐就是最招眼的那个,颜值高无法低调,哪怕混进人群里也很难让人忽视。
何况于闵天天坐前排,老师们经常抽她回答问题,于闵是那种典型的很招老师喜欢的乖学生,上了大学也同样如此。
烦恼很快随之而来,这天下午,于闵中途出去上厕所,等再回到座位,打开课本,书页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
一封告白信。
人生头一回收到这玩意儿,宛如拿到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于闵完全不会处理,瞅瞅周边的同学,没发现有谁可疑,再问周围的可能目击证人,但不幸的是,没人注意她这儿,大家下课要么玩手机,要么忙别的去了,谁会特地管这个。
那封信扔也不是,收下也不是,于闵万分为难,扔了吧,好像过分了些,太不尊重人了,留着呢,她更不情愿,收了会不会让人以为就是接受了的意思?
衡量到下一节课结束,于闵终究还是拿走了那封告白信,不管谁送的,扔了总归不合适,信要是被其他人捡了去,那送信的同学岂不是社死了。
这很不好。
信件于闵只匆匆大致瞥了下,全是冗长的连篇废话,大意就是那人对于闵一见钟情,暗恋她,希望她能给个机会从朋友做起,人想追求她,恳请她的同意。
这事后面被林七发现,传到林白辛那里。
林七感慨:“还别说,态度挺到位,一听就很真诚,应该是个不错的。”
林白辛不予苟同,默然以对。
林七非要拉她参与讨论,丢一个纸团砸过去,追着问:“你说是不是?”
林白辛躲开了,忙着做事头也不抬,低声讲:“无聊。”
第29章
大学了,谈恋爱是很正常且普遍的事,不像高中算早恋,必须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发现了天要塌下来。
林七是开明型的大人,支持小年轻遇到合适的了就大胆体验,见于闵不肯多谈这个,误解她是害羞,热心肠开解于闵:“这有什么,不要怕,你姐他们不管的,放宽心,有事我给你撑着。这年头谁大学不谈恋爱,多了去了,你成年了,这是你的自由。”
那会儿店里的员工们也在,有人插嘴纠正:“大学不谈恋爱的也多呀,我就没谈过。”
林七拆台:“你那不叫没谈过,你是没正式确定,跟咱们闵闵的情况可不一样。”
“二老板,那你大学谈过没?”员工疑惑。
林七直白:“我像没谈过的?”
“不太像。”
“啊,谈过。”
“是帅哥吗?”
“不是。”
“不能吧,你那么漂亮,竟然不谈帅的。”
“长得漂亮就一定要谈帅的,别的不行?”
员工没听懂话里的深意,绕不过弯子,直愣愣接:“我很好奇,二老板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林七说:“好看的。”
“你刚不还说你不是颜控么,怎么又要谈好看的了。”
“我没说过。”
“你刚明明说了。”
“行吧,我善变。”
正值晌午休息时段,一伙人围在一处七嘴八舌,越聊越起劲,一会儿聊于闵,一会儿聊其他人,到后面话题也越来越偏,扯远了。
旁听她们打闹,于闵听不下去,恨不得把头钻抽屉里,脸上臊死了。
偏偏林七滔滔不绝,嘴巴停不下来。
“哎,闵闵,怎么说两句你又不行了,这哪行啊。这次幸亏是送情书,那下回如果人家当面找你,那你怎么办?”
于闵生硬说:“我不谈。”
“我不信。”
“……”
后面又拉上了林白辛,林七嘴巴不严,揭林白辛的老底,讲林白辛才是正儿八经大学没谈过对象的,人脱离了这种低级欲望,从小到大至今愣是一个没谈过,完全没这方面的想法,活得比神仙还清心寡欲。
林白辛是不婚主义。
更准确来说,她是单身主义者,以前读书时,追她的、对她有好感的人能从这条街排到隔壁街去,但这人就是不为所动,任凭别人怎样接近、示好,她总是心如磐石,一次都未曾动摇。
林七挺佩服林白辛,人嘛,都是群居动物,能活到林白辛这份上的实在少见,林七俗人一个,做不到那么通透。
提到林白辛时,于闵慢慢抬起头,穿过人群将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林白辛始终不参与讨论,对这些不感兴趣,听八卦都懒得听。她认真干活儿,之后还出去接了一次电话,等再进来她才打断大伙儿的闲聊,说待会儿有客户要来,让准备好接待。
担心她会误会,私下里,于闵专门澄清:“我不认识那个人。”
林白辛起初似乎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心思都在活儿上,须臾,明白了才回:“知道了。”
于闵又说:“我不会跟他谈。”
林白辛嗯声:“看你。”
于闵现阶段的主要目标还是学习,不管别人的大学生活是咋样的,那都跟她无关,她不希望林白辛多想,虽然林白辛看起来并不是在意这些,从头到尾都没主动问过半个字。
那封告白信最终还是被扔了,当事人看不到,更不会被班上的同学发现,于闵谨慎,把信撕碎了再扔的,乍一看像是草稿纸被撕了。
信扔在客厅垃圾桶里,林白辛打开冰箱找喝的时无心瞥到,目光短暂停留,她一边往杯子里放冰块,一边瞄见一角信纸上的残缺名字。
姓薛,三个字,薛知什么。应该是写这份告白信的男生名字。
于闵根本没记信究竟是谁写的,班上她只认得班长和团支部书记,写信的人是不是他们班上的同学都不一定。
大学上课又不是一个班占一个固定教室这样上,而是两到三个班按课表随机分配,于闵不曾用心去记那些人,很难分得清谁是谁。
不过告白信之后就没后文了,写信的那位有心无胆,没收到于闵的回信,对方便再没有做过其他事,到此为止。
第十周,班里举办了一次聚餐,班长大力组织,意在让大家多多认识,加深同学情谊。
于闵被拉进了一个没有辅导员在的班群里,班长专程私聊她,希望她可以去,不要拒绝。班里只有于闵才是走读生,实际上也只有她和大部分同学至今都还是陌生人,其余的同学们相互之间到这时或多或少都喊得上名字了,甚至混熟了,于闵不合群,很多活动她都不参加就算了,平时上课之外的时间,没人能在学校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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