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隔音不错,林白辛听不完全她们究竟聊的什么,可大致能从某些字眼里推断出,郑清并不是于闵口中讲的那么温和,就算这次于闵不去见对方,下回郑清还是会来京都找于闵,直到于闵肯见面了为止。
还有就是,这回不止是郑清来了京都,于盛聿也来了的,父母二人不仅仅是为了见于闵那么简单,应该是有要紧事。
“还能是为了什么,估计后悔了,要弥补呗。”林七一下就点透本质,“不都是这样的,结婚的时候不考虑孩子,等到哪一天折腾够了,两个神经病又开始挽回,想回到从前了。离婚这事吧,跟结婚是一样一样的,结不结,离不离,都不一定就是最好的选择,现实哪有那么容易,尤其是解决不了最本质的问题,最后还不都是原地打转,哪能是结个婚离个婚就能解决的。”
话太长,林白辛没听进去两句,本来她不是很在乎郑清他们,听完林七讲的,不由得皱眉,油然生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烦躁。
周五的晚上,约了这一晚出去看话剧,于闵订的票,她们坐的视野最好的位置,林白辛喜欢话剧表演,但这次却看得不咋投入。
演员的表演实际挺到位,演绎得很好,林白辛心不在焉,视线余光时不时落到身侧的人身上。
于闵倒是看得专注,认真到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她都没发现。
微信上有消息,话剧结束了,于闵点开屏幕翻了翻,却一条没回。林白辛无意间瞥到,瞧见备注,看到是郑清。
“你得提防一点,小心他们会接走闵闵。”林七白天曾说,“虽然吧,理论上人家要接走也是应该的,毕竟是别人的女儿,但是养了那么久了,别说是你,我都有感情了,真让人给接走了,我都有点接受不了。”
回去的路上,林白辛脑海里冒出这一段,车外闪烁的霓虹灯五光十色,她靠着窗户,于闵叫了她两声,她才转头:“什么?”
“我明天要出去半天。”于闵说,“上午护工会早些过来,白天只有她陪着你,可以吗?”
不解释是去做什么,可林白辛心里门儿清,明白是去干嘛的。
“可以,你忙你的,不用操心我。”林白辛轻声说。
后一天大清早,不到八点于闵就出门了,护工七点半到的,等护工进门了于闵才放心把林白辛交给对方,去做自己的事。
那时林白辛早醒了,多半是最近天天早睡习惯了,睡多了,这一夜的睡眠质量奇差。醒后,林白辛没出去,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关门声响起,确认于闵出去了,她才开灯,从床上坐起来。
护工敲门,进来要帮忙穿衣服。
林白辛拒绝了:“我自己能穿,没事。”
一上午特别难捱,原本计划是在家里待半天,林白辛待不住,最终还是让护工开车送自己到店里,非得到那边找事做。
林七见到她简直啼笑皆非,无可奈何说:“拜托,拼命三娘也要有个度,你都这模样了,回去多养养不行么,你这天天打卡比我都勤,我都比不上你能耐,要不是你打了夹板,谁能发现你才是病患。”
林白辛不是过去工作的,是去找地方打发时间的,到了那边,她不干活儿,这里晃悠那里打转,搞得员工们误以为她是过来视察,一个个不敢懈怠,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她。
“你吓到她们了,适可而止吧,赶紧回去。”林七毒舌,“搞什么,你脸色那么臭,谁得罪你了?”
“没有。”林白辛说,不觉得自己哪儿脸臭了,“有吗?”
林七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一面镜子,放她面前:“你自己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借你钱不还。”
林白辛不自知,看不出来,觉得是林七夸张了,自己没有那样。
林七对她放弃治疗:“懒得说你,你这人就是死鸭子嘴硬,讲不通。”
迟些时候,得知缘由后,林七反应比林白辛更大,惊讶瞪大眼,不敢置信:“你问她了没,确定是去见她爸妈了?”
“没问。”林白辛回道,“应该是去了,不然能去干嘛?”
“可能有哪个同学朋友约她出去玩呢,不一定就是去见那两个了。”
不是才怪了,不是见郑清他们去了还能是什么?
假期呢,于闵熟悉的同学全回家了,留在本地的都是不熟的,至于她的朋友,江舟她们还在外地旅游没回来,更不可能是见朋友去了。
“倒也是。”林七点头认同,“唉……真去了呀,我还以为她不去的。”
林白辛说:“她要去也很正常。”
“正常是正常,我没说不正常,只是……”林七叹口气,望向林白辛,“你舍得呀?”
林白辛反问:“舍不舍得又怎样?”
“也是,人家才是一家三口。”
“嗯。”
“是我就舍不得。”林七说,“我自私,我不干,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让他们见面。真的是,你这也不是只养了闵闵一两年了吧,那以前不都是你管着的么,那孩子明面上是寄住在你养父那里,但实际上有几个人管过她,不都是你在操心,那么久了,跟养了半个女儿有什么区别。”
林白辛辩解:“我也没做那么多,不至于。”
“你大度。”林七对郑清他们颇有意见,很不满意,“我反正不行,要是我,我铁定要跟着闵闵去一趟,逮着那两口子狠狠骂一顿。”
“我还管不了这些。”
“他们不招骂么?那俩就是该骂,什么人啊这是,孩子大了,现在知道摘桃子来了。”
不爱背后讲人坏话,林白辛拦住了林七,不让讲了。
晚一点,林七发微信给于闵,试探问于闵在做什么。
另一边,于闵回消息倒是快,但具体出去干嘛了,于闵不告诉林七。
不肯明说就是去见那两人了,否则就明说了。
林七发了张照片过去,是林白辛在店里的照片。
-你姐过来了,你回来了到这边找她。
于闵秒回:-好。
“你别烦人,招人嫌。”林白辛说,蹙眉,“我待会儿就回去了。”
林七挑了挑眉,拖长声音“啊”了一下:“那我让她别来了?”
“算了,讲都讲了,你不要再打扰她了。”
“是是是,你不想她早些回来,是我多事了,打扰她了。”林七好笑,故意阴阳怪气,“你就装,继续装,刚我发消息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发完了你倒是不当哑巴了。”
林白辛不争辩,走开,当作耳聋了听不见。
下午三点多,于闵才打车到这边,拎着一束花,是上回林白辛买的其中一种,林白辛喜欢的花。
林七牙酸,调侃:“哎哟,我的呢,怎么只买一束,闵闵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忘了。”于闵坦诚,笑了笑,“下次再给你带。”
“下次我要束大的,我要向日葵。”
“行。”
“可别又忘了。”
“肯定不会。”
上午是不是见郑清他们去了,回去的途中,于闵仍是不坦白,隐瞒到底。到了小区,电梯里人多,于闵将林白辛护在后面,以防别人撞到她受伤的胳膊,许是周围有人,她们尤为沉默,期间不发一言,等开门进屋了,同样彼此都话少,谁都不打破沉默。
随即,依然是重复往日回家后的步骤,洗漱,收拾,于闵跟林白辛身边,贴身照顾。
收拾完,林白辛的头发有点乱,湿了水的发尾黏贴在白皙的脖颈上,于闵垂眼,伸手为她拂开,指腹挨上去,若即若离地触碰了两下。
林白辛站着,放任她的行为。
拂掉湿发,于闵的指尖却没有立马离开林白辛,视线紧紧落她脸上,将她的反应收于眼底,见她不避开,指尖这才顺着颈侧往下滑了滑,轻轻贴着,一点点落下去。
林白辛双腿生了根,不受控制地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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