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这边了。”
“这样。”
“嗯。”
“来找你?”
“不是。”于闵说,“她过来见一个老板,谈生意,顺路来看看。”
来看看……林白辛不由自主蹙眉,下意识听出话里的含义:“你们见面了。”
“吃了一顿饭,前两周星期五晚上。”于闵如实讲,“她订的地方,来的这边的餐厅。”
难怪郑清知道于闵已经搬出去了,原来是见过面了,郑清原以为于闵还住在这儿,所以就近选择的这边,当时于闵从医院下了班赶过来,不用问,郑清就清楚女儿不住这儿了,早就换了地方。
郑清是唯二对这事感到满意庆幸的人,另一个是于盛聿,亲女儿长期住别人家里不利于家庭和睦,于闵太依靠林白辛了,有林白辛在,郑清他们即使有心也很难靠近于闵,现在于闵搬出去了,虽然他们还是不被于闵接纳,但中间好歹没有第三方了,这样更利于修补关系。
郑清想给于闵买房子的心思还未打消,上次见面她又提了一回,她和于盛聿愿意共同出钱,只要于闵能过得好就行。
离于闵毕业还有三四年,总不能一直这么住出租屋,租房子哪有住自己的房子舒坦,住出租屋太吃苦了,本来学医实习就很辛苦了,没必要再吃这些苦头。
郑清别的不论,现在还是真心在挽回母女之情,以前就够亏欠于闵的了,因而现在尽可能更多地弥补。
再次拧紧眉头,林白辛本能地又感到不大舒坦,她自己都没察觉,脸上的神情逐渐收起,嘴角微下压,唇线不自觉变平。
“你呢,最近店里怎么样?”于闵明知故问,搞得好像她不清楚似的。
林白辛说:“也还行,没什么区别,就那样。”
“今天不去店里?”于闵反问。
林白辛面不改色接:“上午有点事,下午再过去。”
“哦。”
“也不一定过去,可能不去,今天没什么好忙的。”
“嗯。”
强行找话题聊,现在两人间有隔阂,挺难融洽地聊下去。
话不投机,聊再多都是空话。
书架上空了一大半,多数的专业书都被取下来了。几乎每本书于闵都需要,她还在找,再找下去,架子都快空了。
林白辛看着,书一本接一本地变少,直到于闵又搬下来几本,她才吭声:“要搬这么多?”
于闵似乎领会错了意思,淡声讲:“剩下的后面再来搬,目前还用不上。”
“我不是催你,没那个意思。”林白辛解释,“这么多书,你怎么搬走?”
“叫车。”
“待会儿再一趟一趟搬到地下车库?”
“应该是。”
纯靠自个儿蛮干,那么大一堆书,搬下去都得累够呛。林白辛不认同她这么折腾自己,明明可以找个人来干这个,犯不着那么累。
于闵不领情,很轴,要请人早都请了,不然也不会过来,她不需要找人,在医院又不是没搬过东西,她现在没那么讲究,不是很在意这些。
客厅里的驴打滚不知何时进来了,小家伙儿行动悄无声息,慢悠悠走到于闵脚边,它可没有人的复杂感情,见到于闵回来了便可劲儿撒欢儿,冲于闵不满意地叫,像是在抱怨她干嘛那么久才回来,一会儿又绕着圈层蹭于闵,用脑袋蹭,用身体蹭,啪地倒地上,朝于闵露肚皮。
于闵揉两把驴打滚,推开它,还在干活儿没空理会。
驴打滚就是甩不掉的牛皮糖,不管于闵怎么推它,它就是不肯让开,还愈发来劲,多半认为那是于闵在和自己玩,它很兴奋,等于闵再伸手过来,它趁机用四条腿抱住于闵的手就开始兔子踢,疯上头了还一口咬于闵的胳膊上,不过没用力,只是装样子叼一口。
于闵对猫倒是耐心,而且这趟来还给小家伙儿带了零食,一大袋子自己做的肉干冻干。驴打滚给面子,给什么吃什么,不挑食。
“平时可以给它吃一些,但是别太多了,尽量隔一天给一次。”于闵交代,抱抱驴打滚,“它不喜欢吃猫粮,喜欢人做的猫饭。”
林白辛不会做猫饭,她做给人吃的厨艺都不大及格,充其量只能算是一般,更别说给猫做了。
以前都是于闵给驴打滚做饭,现在于闵不在,她离开了多久,驴打滚就有多久没吃上猫饭。
林白辛从未注意到这一点,她的心思不在猫上,忽视了这些细节。
“好。”林白辛应道,“我让阿姨做。”
“都成。”
收书费不了几个时间,没多久就收完了,再进衣帽间收两身衣服鞋袜,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整个过程中,林白辛始终旁观,没有再上前帮忙,眼看着于闵不一会儿收出一个行李箱的物品,连床头柜上她给买的百合花造型的小夜灯,当初她送于闵的成人礼,这么久了于闵一直将这个带在身边,现在也要带出这里。
驴打滚跳进行李箱,小猫不懂人在干什么,净捣乱,它往空的地方趴,不让于闵放东西,一个展身就霸占了大半位置。
于闵戳它肚子:“起开,别挡道。”
驴打滚听不明白人话,扭扭腰,还冲于闵撒娇卖萌。
可惜于闵冷情,不为所动,当场把猫拎出去,丢一边。驴打滚烦人,灵活地又跑回来,知道又被扔开,小家伙儿锲而不舍,还挺高兴。
林白辛杵原地,脸上不露情绪,只是唇角的弧度愈发平直,心里隐隐有些复杂。
这天家里的阿姨也在,期间上门来干活儿了,撞见于闵刚收完东西,阿姨不清楚她俩的矛盾,当于闵是去学校住了,今天才回家,阿姨朝于闵打招呼,喊她:“于小姐,你回来了。”
于闵点点头:“曾姐。”
曾姐笑笑,立马接着问:“今天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做,还是水煮鱼和炒蟹?还有别的吗?”瞥见于闵手上的行李箱,曾姐没多想,以为她提前收拾行李,于是热情上去接过行李箱,“下午又要回学校是不是,林老板讲你们最近忙得很,当医生呀就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也是,忙得整天都不着家,没办法嘛,救死扶伤更重要,干这行没有清闲的时候。你放着,放着,放那儿就行,晚点我给你送车上去,你先休息,要做什么叫我来就成,好不容易放一次假,好好休息。”
显然是误会了,曾姐过分热切,两下将行李箱靠边放,拉于闵到客厅坐下,顺带还不忘问林白辛两句。
“还有那么多书呢,咋全散着,这样可不好搬。”曾姐笑呵呵,回头讲,“是要带走的吧,这样,晚点我用箱子给你装上,方便用推车拉下去,不然散着不好搬。”
于闵拗不过曾姐,也没打算拗,边上的林白辛更没拦着,只有驴打滚更加欢快了,小家伙儿蹦来跳去,到处晃悠,瞅准于闵坐下的时机赶紧飞奔上前,一屁股踏她腿上。
中午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这一顿的菜比平时都大,曾姐跟着她们一起吃,还提前留了菜出来,以便于闵带走。
面对面坐,桌上有第三个人在,她们不好再争论,更不能讲那些有的没的,两个人双双寡言少语,各吃各的。
一顿饭食不知味,菜色很香,吃着却不是。
曾姐现在是白天阿姨,全天都在,吃完饭她还在,继续干别的活儿,洗衣服,做做卫生。
下午四点多,曾姐才有空帮于闵搬东西,那么多东西其实并不难搬,一个推车就送下去了,推车不需要太费力。
林白辛下午也没去店里,宅家里处理线上工作,一直对着电脑敲敲点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出门前,于闵不吭声,反而是曾姐说:“林老板,那我送于小姐下去了。”
林白辛这才放下手上的工作,抬头,不冷不热应了声:“好,辛苦了。”
送于闵到地下车库,曾姐说:“于小姐,你下次要是回来,可以提前说一下,跟林老板讲,到时我早些买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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