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道不知道......不知道这样不太礼貌吗?
夏昀舒甩甩脑袋,小口小口地喘气。
门外,黑豹刻意踩过裴许,尾巴烦躁地甩向墙壁。
它冲自己的主人亮出獠牙,攻击性肉眼可见。
可无论它闹出的动静如何大,裴许都没有多少反应,他只是站在门外,安静听着里边的动静。
渐渐地,他嗅见了熟悉的气味,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半夜。
洗干净裤子的夏昀舒偷溜出来,踮着脚小心地朝烘干机前进。
机械运转结束时有着“嗡”的一声轻响,他撑着脸,正想摸衣架,却发现已经被什么东西叼至手边。
“谢谢。”
他说着,又瞬间发现不对,猛地回过头。
猫很用力拿脑袋蹭他,可它显然错估了自己的体型和力量,将夏昀舒撞了一个踉跄,瘫倒在地。
夏昀舒:“......”
他其实很想坐起来。
但躺了几分钟后,又觉得这样还挺舒服。
黑豹绕着他踱步几圈,叼起他的后衣领朝上拽。
“欸欸!”夏昀舒连忙开口,“我起来,起来,你别着急。”
“需要搭把手吗?”
“嗯嗯。”
夏昀舒借力站起身后,脊背又是一僵。
“少,少校?”
他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夏昀舒暗自腹诽,又不免心虚。
裴许半倚着墙壁,好似闲暇地询问:“睡不着?”
夏昀舒摇摇头,又点点头。
脚步逐渐拉远,他似乎听见了裴许打开柜门的动静。
紧接着是醒酒器轻碰的清脆响声,酒液倾倒,香气逐渐漂浮流动。
他下意识地靠近声音来源,很乖地站在一旁,背着手,歪歪脑袋,认真“注视”着裴许的动作。
“来一杯?”
裴许将酒杯推至他手边。
夏昀舒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嗅着,警惕的动作全然落在裴许眼中。
深红的液体倒映着头顶灯光,荡漾出粼粼光点。
夏昀舒撑着脑袋垂着眼,静谧而柔软。
半晌,裴许率先开口:“一个月后,我可能会出任务。”
“啊?”
夏昀舒难言惊讶,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他。
这么着急吗?
可少校分明前不久才回来......
“会去多久?”
“可能半年,或许更久。战区情况不确定。”
夏昀舒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落,只是感觉突然从一面墙中抽走了一块砖,风就此漏了进来。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他想。
“有没有补办婚礼的打算?”
裴许悄无声息的靠近,十分贴心的给出建议:“这个月就很合适,否则会耽误很久。”
夏昀舒又愣住了。
婚礼。
是哦,婚礼。
“我都可以,听您安排。”
夏昀舒说着,又抿了一口红酒。
军校对烟酒管控严格,至于后来...后来还有元帅......
他渐渐地趴在了桌上,过去的记忆从未如此清晰——
[他未成年,我来敬你。 ]
[战区很远,会不会害怕? ]
[不要逃避遗书,昀舒,它是我们留给爱人的慰藉。 ]
半醉间,夏昀舒喃喃:“元帅......”
这两个字有些含糊,却不难辨认,令裴许弯腰正要抱起他的动作一顿。
夏昀舒无意识地打了个哈欠,眼睫根部被泪水沾湿,下意识将脸朝裴许怀里埋。
“这时候想起我了?”
裴许低声说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夏昀舒抱住他的脖颈,小猫喝水似的亲亲他的下颌。
裴许躲避一瞬,又将他朝上抱了抱。
在路过夏昀舒的房间时,他视线不移,径直走过。
黑豹叼来枕头,轻盈的跳上床,窝在角落,视线中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裴许动作温柔地将他放上床,转身时却被抓住了衣角。
夏昀舒眯着眼,迷迷糊糊的询问:“您要......去哪儿?”
听见这句,裴许折过身,单手抚上他侧脸,轻声说:“夏昀舒,我们结婚了。”
“嗯?”
“所以不要动不动地称呼我为‘您’,我没有包养你。”
夏昀舒的意识天旋地转,听见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不动......‘您’......]
裴许:“......”
“您不困吗?”
夏昀舒仰起头,碰碰他的唇,
温热的触感传来,裴许敛着眼睫,也垂首,缱绻地吻上去。
这个时候的夏昀舒很乖,回应微弱却努力,浴袍因为动作滑落,在臂弯处堆叠出层层褶皱。
“夏昀舒......”
“我欠你一枚戒指。”
-
清晨。
夏昀舒是被疼醒的。
脑袋一侧沉重而钝痛,以至于他在摸到身旁的裴许时,第一反应是自己昨晚和他打了一架。
他坐起身,发丝随着动作垂落,阴影遮挡住眉眼。
“醒了?”
裴许也起身,自身后拥住他,吻落在颈侧。
他很偏爱这片新生的皮肤。
夏昀舒:“嗯,嗯?”
他掀开被子,下意识地又想跑。
可就在一只脚踏上地面时,夏昀舒忽地反应过来,心想——
不对,我为什么要跑?
他梗着脖子,又朝后探了回去,指尖却很不巧地碰到了裴许昂扬的** 。
夏昀舒:“......”
不对,我还是应该跑。
他弹射起步,过往的身体素质在这一瞬间发挥到了极致。
在关门的瞬间,他恍然——
好像知道少校和他精神体相似的地方在哪儿了。
原来猫科动物都有倒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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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营养液~
第25章
会被按着口口烂的吧......
夏昀舒抹了一把脸, 很忧愁的坐在凳子上。
睡了一晚上的水母缓缓飘过来,触手扭捏地缠绕在一起。
夏昀舒:“......”
不是,它在害羞什么?
“咕叽?”
伞盖柔软,先是讨好地蹭蹭夏昀舒的侧脸,半晌,又发神经似的在空中来回蛄蛹。
每每掠过时,触手便如潮水般抚过他的右手。
这种感觉很奇妙。
精神体的触觉会同步至哨兵和向导的触感之中,所以对夏昀舒而言,这就像是左手牵起了右手。
发呆许久,他终于站起身,甚至不忘揣上申请表。
水母:“咕?”
漂亮触手卷住夏昀舒的衣角, 又回头, 频频“望向”裴许的房间。
夏昀舒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说:“少校在忙,估计不会那么快出来。”
闻言, 它显得很失落, 像是一颗偃旗息鼓的透明泡泡, 一戳就拿触手软绵绵的推开。
夏昀舒不再逗它,径直走向餐厅。
桌上早餐精细,不是荒废星上用来饱腹的劣质营养液,能嗅见咖啡的独特香气,随着瓷杯的轻轻碰撞而荡漾。
他吃饭的动作很慢,也容易走神,所以在裴许冷脸携着一身水汽下楼时,夏昀舒还在十分认真的抹蓝莓酱。
“少校?”
“嗯。”
一只触手悄无声息的搭上他的臂膀,被冰的瑟缩一瞬,转而又十分坚定的缠绕上去, 小尾巴摇啊摇。
裴许看它一眼,莫名想起夏昀舒曾经是怎么逗它的。
于是他也低声说:“转圈?”
夏昀舒瞬间反应过来,出声制止:“不行!”
水母:“呼~~”
夏昀舒:“......”
漂亮的触手因为旋转而散开,如同童话故事里公主璀璨蓬松的裙摆、骑士划过剑尖的披风,在触及裴许的手背时,令他呼吸一顿,心脏“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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