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抢着补充:“但是这个资料的来源还是在建国时的古研究资料当中,如今的虫族是否还保留了这种习性暂时不得而知。由于资料实在是太少,我们暂时也束手无策,只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时予偏过头问:“还没有上报吧?”
组长凝重又尴尬地点了点头:“呃……报上去之后上面肯定让我们得说个所以然,但是研究结果还尚不明朗……”
“它在白银舰队被捕的时候就处于发情期,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会进入到下一次?”
“这个嘛....我们了解就更少了。只能说,要从大自然昆虫的习性来推的话,或许这是它们的繁殖季?”
组长说得很没底,但也只能这样解释。
那可就麻烦了。
时予心想,这头原始种陷入狂躁或者抑郁都好说,实在变不成小型体也还能再想别的办法。
但如果进入发情期的话,他可没办法带着一头到处吐丝、着急交配的雄性虫族去黑市。
组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您看,我们这的确是有难处。您不是也正面临难解决的事情吗?”
时予厌恶虫族、杀虫如麻的威名在外,对任何虫子都堪称零容忍。组长害怕他会给自己定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把这件事上报给他的领导。
他试图用时予选夫的事情将心比心,表示同样是被迫的,咱们要相互理解。
时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多作解释:“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呢。”
组长一愣:“您这是什么……”
“开门,让我下去看看。”
他的要求放在平常会被横加阻拦。但经历过上一次他随便出手、用鞋跟点了点地就将凶恶的虫子震落在地上的精彩表现——现场所有文职人员面面相觑了半天,愣是没人说一句“要不再想想”。
在他们眼里,时予那一脚看似轻飘飘、看似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在靴尖和玻璃轻触的刹那,绝对是释放了只有高端人才才能感觉到的强力精神力,已经上升到有些玄学的地步了。
所以那还说什么?组长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时予上将。长官大人果然做什么都没问题,做什么都是对的。
监控几乎已经没多大用了,只能通过热成像来判断虫子的大概位置。
等待开门之前,组长在时予耳边絮絮叨叨:
“自然界的雄性在发情期总会变得异常暴躁,失去理智,攻击性旺盛。它们只会对想要交媾的对象温柔,甚至会为了制服交。媾对象也采取一定暴力。您要小心,千万不能轻敌,这个时间段的雄虫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不可预料……”
已经见识过所谓雄虫攻击性的时予点了点头,冲组长轻飘飘地一笑:“我知道了,谢谢。”
一个清浅的笑容绽放在那张脸上,简直是绝美的视觉体验。Beta组长感觉不到信息素,只是单纯地为这颜值呆在了原地。
下去的瞬间,时予的感觉只有一个字:黏。
这些蛛丝不知道实际成分是什么,是从虫子哪个器官吐出来的,像在地板上涂抹了一层强力502胶水。靴尖抬起的瞬间,甚至还会和地面拉出几缕白色的丝。
时予再一次进入了一只成年雄虫的领地。
原始种没有过来迎接他。时予点了点面前的热成像,画面显示虫子待在一个角落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声息。
……是真的没有动么?
时予在刚刚瞥见摄像头时就已经将点位记在了心里。他缓慢踱步到一个已经被完全糊住的死角处,沉吟了几秒,冲着无边的空气试着说:“过来。”
黑洞洞的走廊悄无声息,只有纷飞的灰尘无声地回答着他。热成像上的身影依旧没有变化。
拐角处的白丝仿佛不堪重负地向下滴落,牵扯出一片刺耳又绵密的响声。好像在无声又无害地轻轻引导着闯入的雌性再继续进入腹地深处,靠近他。
越往前走,脚下的黏稠度就越发惊人。
时予不禁轻轻皱起眉头——恐怕他来这一趟还真的会给研究人员解除一个隐患。否则这头虫子的繁殖期不停持续的话,这些胶状物还会接续累加。
想必累积到最后,外面的守卫不会再有闯入的机会,甚至整个惩罚之地都有可能会变成这头虫子的巢穴,届时只能用武器从外部全部摧毁。但人类也会损失惨重,失去这个宝贵的研究体。
到了离热成像位置还有六米左右的时候,白丝的密度已经侵占了大部分空间。
连空气中吸入肺里的仿佛都密布着细小的白色。这些丝状物迫不及待地吸附在路过之人的皮肤之上,好像一张张张开的手,拉着那个人和它们融为一体。
但即便如此,在走廊的中央还是会留着不多不少、恰好是一个体型较瘦的人的空隙。
时予的指尖不慎擦过一小块蛛丝。那蛛丝成了狗皮膏药,有生命般死死握住他的指头,拼命想多扩大一些覆盖的面积。
而热成像上庞大的躯体仍然一动不动,甚至连触角都没有移动的迹象。
时予冷静地做出了两个判断:第一,原始种可能陷入了深度昏迷或者死了;第二,留下的躯壳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原始种正在暗处默默窥视着他,将他毫无防备地诱骗至自己构筑出的巢穴深处。
时予单手插兜,在原地立了半秒。
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踏出两步——那模样分明是准备离开。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蛛丝仿佛有生命一般发出了尖锐的哀鸣声,朝走廊正中央那道清瘦的人影席卷而来。
时予没有抵抗。
他任由这些黏腻的丝状物缠上他的手臂、腰肢乃至双腿,将他从地板上托举至半空中。
唯一让他感觉不满的,应该就是头发。那些恶心的蛛丝特地将他柔软如绸缎的发丝单独捆绑,兴致勃勃地瓜分。也不知道那些液体有没有蹭到上面。
时予接受无能,冷声道:“把恶心的东西从我头发上拿开。”
纠缠她发丝的蛛丝顿时一僵,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一方面这些柔软的银发真的很香,它们很想要把它们变成自己的,但是……这又是妈妈的命令……
不对!不对!雌性已经被诱骗到了它的巢里面,已经被它捉住了,没有反抗能力了。
接下来它可以将美丽的雌性身上的衣服溶解掉,尽情享受柔软姣好的皮肉。就算雌性再怎么面若寒霜地试图命令它,也只能变成激烈交媾中的一种情趣罢了。
原始种的胆子是真的变大了。或许发情期的焦灼把大头烧坏了,只剩下小头在思考。
几缕稀薄的蛛丝竟然期期艾艾地封住了美人丰腴的红唇,不让他再说出伤虫的话,甚至试探着想要往唇缝中钻一钻,见没有机会才悻悻地作罢。
裹挟着时予的蛛丝默契地开始接力,将困在蛛网中的美人朝着偏僻的角落移动。时予似乎放弃了反抗,任由自己被拖向无底的深渊。
高亢的白丝已经忍不住唱起了胜利的歌。
上一次,它们只偷偷摸摸地用妈妈的手蹭了出来。这一次,它们要回到妈妈的肚子里面去。
妈妈真的很高傲很冷漠,喜欢看它们遍体鳞伤的样子,就算头破血流也不能够分去妈妈的视线。所以就把妈妈抓起来,让妈妈碧绿又明亮的眼睛只能看着它——看着它是怎样被畸形的东西撑大肚皮的。
明明妈妈也很想要怀孕不是吗?那样瘦弱的体形,根本就没有做好怀卵的准备,却散发出那样勾人的香味,不就是在一吸引雄性往他纤细又发育不好的身体里灌注吗?
眨眼之间,被银丝包裹的雌性就被安放在巢穴最深处、最隐蔽、最温暖的地方。外面立刻被细密的厚丝遮蔽,用最锋利的光刃去砍都要砍上大半个钟头。
终于……终于……
从死气沉沉的、已经僵化了的躯壳之中,一抹银亮的黑影闪了出来。它小心翼翼地、宛若捧住珍宝一般用它的节肢将那团艳丽的“卵”接住。
被银丝封住口的美人垂着睫毛,似乎有些倦怠地上下打量着崭新的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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