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木摇了摇手指:“那当然不能。”
陆确眸光微动:“这之间还有别的魔物参与?”
时云木颔首:“那是自然啊。”
陆确“嗯”了一声:“这样。”
青年狐疑地看着他:“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男人掀起眼帘看他,深邃安静的眼沉沉,如同没有波澜的井水。
陆确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否会有实力更强的魔物来到这个世界。”
显然,帮助黑暗精灵的就有可能是实力更强的那一位。
时云木捧着奶昔,生怕陆确下一句就问他“这只魔物是不是你”,赶在这之前,他抢先虚构了这只魔物:“我认识这只魔物,所以靠着这只魔物的光也成了精灵他们口中的‘老大’,也算是沾了祂的光了。”
陆确沉默一瞬,他联想到了那绿头鱼:“是不是喀瓦梅朵山,穿防护服的那个?”顿了顿,他补充,“也可以是戴头套的那位。”
时云木正义凛然,毫不犹豫将锅甩给了自己虚构的身份:“对,就是那位!”
但为了给自己虚构的身份正名,时云木心虚地搅动着剩余的奶昔:“其实那只魔物魔不坏啦,你不用太警惕。”
陆确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好。”
看了看见底的奶昔,时云木试探地说:“能帮我再点一杯吗?”他久违地开始用上了以前的称呼,“老公?”
陆确一顿,叹了口气:“你不用这样叫,我也会给你买的。”
男人扯了扯唇,逗弄的心思攀上心头,他微微眯起眼,低声说:“小木,别撒娇。”
男人十指相扣放在桌面上,眼里多了点戏谑的情绪:“不然我会误会成,你这是接受了我的告白。”
时云木:“?”
他“噌”地坐直了,确实,他现在还没接受陆确的告白呢,于情于理再叫这个称呼都不合适了。
板着脸,史莱姆一板一眼地说:“那么陆确同志,你能帮我再买一杯奶昔吗?谢谢你,我会记得我们的革命友谊的。”
望着史莱姆故作严肃的脸,陆确忍不住闷闷地笑了,他站起身,道:“时云木同志,我会帮你买回来的,稍等。”
说完,他大步离开,去收银台的位置给时云木再点一杯。
时云木余光瞥见有些人在拍照,脸上都是惊异的神色。
看来,连陆确的同事,都没见过陆确这种样子。
也能算得上一句“冰山融化”吧。
点好奶昔,陆确还有事,得回去继续上班,时云木就坐在咖啡厅里打游戏,耐心等陆确回来。
等陆确捎上他去午饭,男人道:“老严他们速度很快,已经差不多全办好了。”
“办好了?”时云木惊讶,“我们的海岛之旅……呸,出国营救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陆确看了眼时间,“定的是明天31号的机票。”
男人无奈道:“我们跨年只能在海岛进行了。”
时云木对跨年仪式其实没什么感觉,他摇摇脑袋:“也没关系啦,只要之后我们能在海岛玩一阵子就行。”
这不算是时云木的第一次出国了——冷战时他和许弋飞到过别的地区去玩过一转。
虽然什么语言都不会,不妨碍史莱姆玩个尽兴。
陆确看他:“如果明晚不着急,也许我们也可以放一会儿烟花。”
“我真没关系,”时云木仰起脸,直白地说,“比起烟花,还是一号许诺我的报酬更让我期待。”
今天陆确请他吃的是安全局的食堂,时云木捎了个免费的奶皮子酸奶吃:“你们什么时候去见黑暗精灵的族长呢?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陆确思索一下,道:“一起去吧,有你在,过程也许会轻松一点。”
时云木又骄傲上了:“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嗯,”陆确眼里带上笑意,“你可是最厉害的史莱姆。”
时云木摆手:“不讲不讲。”
*
下午,时云木和陆确一道,跟着科索里去找族长。
“什么?你们一族都藏在深山里?”为表郑重,一起跟过去的老严听到科索里的介绍,简直大跌眼镜。
科索里很不好意思:“毕竟我们也搞不懂你们人类的那些玩意儿……还是待在深山里最适合我们啊。”
陆确不由看向他家的史莱姆,怎么史莱姆变成上网冲浪打游戏样样精通的魔物就这么迅速?
时云木假装没看见陆确看过来的目光。
老严叹口气,问科索里:“那从局里到你们那,要多久?”
科索里想了想:“我走路来的,不知道多远。”虽然长着张俊脸,但是精灵表情却甚是淳朴,他还憨厚无比地挠了挠头,“不过你们放心,我记得路!”
“这样,把C市附近的山照片翻出来,都给他认认吧。”老文抱着保温杯提议。
这倒是个好建议,特殊安全科紧急把C市周围山的照片翻了个遍,挨个给科索里辨认。
终于,精灵指着一座山说:“就是这里。”
异常调查小队的人凑过去一看,喜欢带着老婆孩子日常进行周边游的沈向榆一下就认出来了:“哎哟,这不是齐公山吗。车程一个小时就到了。”
听到车程不久,老严才松了口气,疲惫地摆摆手:“你们赶紧去把族长接过来吧,去T国应该也需要她出面。”
几人应下,才去开公车。
车上,科索里滔滔不绝介绍自己的族长:“我们族长是一位极为强大的女性精灵,对谁都很和善,而且她脑中对于植物的知识可是最为丰富,我们族人都很敬佩她……”
陆确挨着时云木坐,男人看看昏昏欲睡要进入休眠状态的青年,低声问:“你记得他们族长的名字么?”
时云木半阖着眼,迷迷糊糊地回忆:“唔,好像叫三号……”
陆确:“……”
得,在时云木这里,黑暗精灵谁来了都只能拿到一枚号码牌当作称呼。
正好,科索里也介绍到了他们族长的名字:“我们族长叫希梅娜,你们是外族人,不需要尊崇我们族的礼仪,届时保持友善态度就好。”
科索里往车后座瞄了一眼,心说这儿还有他们族的老大,族长就算有心装模作样摆摆架子,也得看看这位脸色。
毕竟……这位可是解决掉了整个“光明”精灵族的史莱姆啊。
一小时后,车停在了路边,科索里指了一条小径,说是他能感应到族人的气息从这里传来。
黑皮的精灵疑惑地耸了耸鼻子:“奇怪,我怎么感觉他们换地方了?”
“你们一共有多少族人来这儿了?”时云木问。
科索里挠了挠脸:“其实并不是很多的,也就几十个,希梅娜族长也被卷入了这场穿梭之中;不过族长的儿女都还在深渊,应该能处理好。”
时云木快走了几步,和科索里肩并肩,有意无意地离特殊安全科的人远了点,才问:“我消失之后,深渊有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大乱子吗?”科索里想了想,“其实乱子是没有的,大家都以为您就是去哪里玩了。不过您的宿敌——那条黑龙——把深渊翻了个底朝天,好像是因为找不到弟弟了吧?”
时云木“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原来雾徊还发过疯,如果许弋在这里,又得翻白眼骂雾徊烦不烦了。
但从科索里的话来看,史莱姆的威名还是有立起来:就算他不在,也没魔物敢惹史莱姆罩着的人。
沿着小径走,特殊安全科和两只魔物眼前终于不再只是繁复的树林,而多了点别的。
——是一座寺庙。
它静静地伫立在花草树木之中,深切诠释了什么是“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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