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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木是在一个星期后从陆确口中得知孙扬的死讯的。
青年正靠着沙发,双腿交叠坐在汉堡圆垫上打游戏,闻言游戏直接摁了暂停,惊讶地回过头去看陆确:“啊?那个孙先生死了?”
“嗯。”男人垂着眼睫看时云木,将自己做的甜点递给青年,“他自杀了。”
拿回小琳准备送出的那条手链后,孙扬就在家中浴室割腕自杀,彼时手上还戴着那条手链。
他家人按照他的想法,最后准备把他和小琳葬在一起。
时云木很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魔物莹绿的眼睛里完全是对这件事的不理解,“喜欢和爱有那么重要吗?”
几缕发丝顺着耳廓落下,陆确沉默地凝视着时云木那张脸。
有时候,他以为这只魔物足够像人了:前几天时云木还企图用外卖伪装成自己做的饭,虽然笨拙,但也算是有心。
但有时候,魔物也会流露出属于他们的冷漠。
就像现在,时云木根本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会殉情,他甚至无法理解喜欢和爱。
“有。”动了动嘴唇,男人缓慢地说,“因为喜欢,所以太在乎了,在乎到已经可以不顾生死。”
也许陆确不太懂爱情,但爱和喜欢有很多种方式,这种不只是爱情的情感对于人类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时云木皱眉,还是不懂:“对我来说,活下去更重要。”
他扭过身去拆开勺子准备吃甜点,却听见男人用低沉的声音在说:“你活下去……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第32章
“你好奇怪。”
短暂的愣神之后,青年噗嗤一下笑出声,往后微微一仰倒在沙发垫上,仰着脑袋看陆确:“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他忍不住揣测:“你是不是怕我死在这个家里,你容易百口莫辩?”
时云木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时云木伸直双臂,舒展了下身体,才散漫地说:“老公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啦。”
陆确沉默,还是没有选择辩驳。
但有魔物显然是会因为这个蹬鼻子上脸的:时云木圆圆的眼睛毫不遮掩地凝在陆确那张脸上,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眨了一眨。
他蹬了两下腿,跳到沙发上坐着,和陆确挨得有点近。随后青年歪下脑袋,像是这样可以将陆确的眼睛看个分明:“老公,你是在难过吗?”
今天可能是陆确和他说话最多的一回了,饶是史莱姆,都能感觉到人类情绪的细微变化。
这回轮到陆确微怔,但他动了动嘴唇,很快速地将时云木这句话抵了回去:“没有。”
他不会难过,因为已经遇到过很多这种生离死别的情况,连他自己,也是这其中一员。
他应该看淡了。
“——你有没有空,或许想出去玩一玩?”几乎是刻意地,陆确想转移话题,却被不吭声的青年盯得下颌微微绷紧。
时云木又凑近了点,没有社交距离意识的人大腿擦过了陆确的腿侧:“老公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伤心和生气都藏着干嘛?”
不能像他一样,生气和难过都表现出来吗?
又不是什么很丢魔的事。
他竖起食指,开始给陆确提建议:“你可以去打一架消耗消耗体力,或者蹂躏小玩意儿,或许就会开心点了!”
当然,这里的“小玩意儿”是谁,不言而喻。
“……”陆确无奈,“没有这样调节的方法。”
见自己好心好意提出的建议被否决,青年撇撇嘴,但很快又计上心头。他转了转眼珠,语气欢快:“那既然如此,不如喝杯奶茶吧?”他歪了歪脑袋,“这样会开心点吧?”
虽然一方面肯定是他自己想喝,但另一方面也是他在暗示陆确——他都这么努力安慰了,某人还情绪低落,可就不太好了。
陆确失笑:“是你自己想喝吧。”
心里的打算骤然被人搬到明面上来,时云木虚着眼睛:“老公,可以看破不说破吗?”
“好。”陆确竟真的应下,拿出手机,“想喝什么,我给你点。”
时云木忙抽走他手里的手机:“我来我来,我自己点。”
陆确垂着眼睑看他操作,没有多加阻止,也没有想过要阻止。
青年兴致勃勃嘟囔评价哪种奶茶好喝,陆确的视线逐渐从那在手机屏幕上晃来晃去的莹白手指,游移到那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时云木的唇色不算淡,但似乎在吃辣时,那唇色才会艳得叫人挪不开眼。
每次吃辣都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嚷嚷陆确再给他做一份。
男人目光移开,看向家中。
家里添了不少小玩意儿,有些是时云木抓娃娃抓回来的玩偶,有些是时云木买各种联动产品送的周边;不知不觉间,明明很单调的家里已经被人添上了色彩。
可以说,时云木打破了陆确生活原有的平静。
陆确以前,从来不会打什么游戏,也不会喝奶茶,更不会下班还陪魔物去逛夜市。
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了。
……可这样的生活,好像还挺好的。
陆确不讨厌。
“点好了点好了,”青年清润的声音拉回陆确的思绪,对方高兴地将手机递回陆确手中,“谢谢老公请我喝奶茶!”
陆确轻叹口气,“不客气。”
本来还想再提起的邀约被他咽了回去,男人默不作声给时云木付钱去了。
*
等安全局彻底处理完这桩大案进行归档,又是一个星期后的事。
天天加班,是个人都遭不住;特殊安全科上空仿佛萦绕着惨淡的气氛,衬得整个科都不像是办公区域,而是坟场。
“啊……”祁桃趴在桌上,气息奄奄,“什么时候才能不加班啊……”
她扶了扶眼镜,期许地望向陆确个人办公室的方向:“陆队能不能帮我们提一下啊?毕竟他对象都来我们安全局门口等了好几回呢。”
每次碰见时云木,对方眼里都明晃晃地写着,“你们为什么又加班?”
明赫敲完最后一个字,朝祁桃神秘地勾了勾手指:“你别说,有好消息了。”
祁桃勉强来了精神:“什么什么?”
她凑过去,就听见明赫说:“我今天路上碰着老严和老文了,两个人好像在说什么轮休的事呢。”
其实以前就有这样的传统,特殊安全科在完成大案过后,都会安排大家轮休,也算是让大家休息一下。
尤其是这次的大案还挤占了大家的国庆节。
祁桃眼睛都亮了:“真的吗?那太好了!”但她还是有点怀疑,“最近魔物这么活跃,我们还有机会轮休吗?”
她话音落下,群里便来了消息。
是老严在大群里发的:【各位同志辛苦了,为了弥补大家在国庆节的加班,我科决定从今天开始安排分批次轮休。】
他补了一句,【加班费的事已经安排申请上去,大家耐心等待。】
祁桃握着手机,连天加班的不满消去了点:“好耶!是加班费和放假!”
只是轮休,可能有些人会不乐意,但祁桃已经很满足了:她进入特殊安全科工作的时候,就已经理解了这个岗位的强度,也选择了去接受。
在个人办公室的陆确自然也看到这条,眸光微闪。
也好,至少某个待在家里的家伙不会用眼神控诉又去加班的他了。
案子结尾,晚上没什么事,陆确提前回了家。
他回去的时候,时云木还没上完课回来,据说最近在搞什么新闻学的小组作业,被拉过去共同努力共同进步。
所以等时云木打开家门,迎接他的不再是黑漆漆的客厅,而是从厨房飘来的香味。
被这股诱人的香味吸引到厨房,时云木单肩背着的背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兴奋地探头过去看:“老公?你不加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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