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时云木自然也知道,但他脸上什么也不显,还愉悦地挑起唇角:“我老公对我很好。”
笑容一僵,时屿白很快恢复:“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是啊,”时云木表情真挚,“还得感谢你让我有了这么一个好老公!”
可不是吗?若不是时家让他替代眼前这位去联姻,那他还得浸泡在这么一群弱智人类当中,想想都头疼。
时云木张口就来:“我老公其实今天还要加班呢,就算这样也要送我来这边,他好爱我!”
青年摆出一副甜蜜羞涩的表情,惹得他的“哥哥”眼角抽搐,礼貌的微笑差点维持不住:“是吗?那也不错。”
为了不让时云木继续“炫耀”下去,时屿白拿了杯色泽鲜艳的气泡酒递给他:“弟弟你先喝一点,我去叫爸妈,他们肯定都想你了。”
时云木站在原地,拿着这高脚杯,看了好几眼,又嗅了嗅,确认没下毒,才下肚。
吨吨吨的。
一口喝完,时云木脸皱成了一团,捂着嘴差点想吐:“哕……好难喝。”
怎么会有这么辣嗓子的东西?他感觉自己自己如果是拿原形喝的,恐怕一身都得是这辣辣的酒味。
尘魔:“……原来大人你不会喝酒啊。”
时云木振振有词:“我就没喝过!这是第一次喝。”
尘魔说:“那大人你可以练练,万一有敌人把这个当成您的弱点,那会很可怕的。”
时云木一点都不慌张:“我会分辨的,这很简单。”
一边探讨着喝酒的危害,时云木一边慢慢步入了宴会中心。
两层楼高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宴会厅中央,光芒璀璨,恍若星河。
往来的宾客无不会将目光投向水晶灯,暗暗评判时家在装潢上的阔绰。
只有时云木扬起脑袋,表情古怪地注视着这巨大的水晶吊灯,同样的,他身上的黑色毛球也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尘魔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青年的脖颈一点,吓得声音发抖:“大、大人……”
“——那上面,怎么全是腐蚕?”
也许对于宾客来说,这只是一盏普通的水晶吊灯,但对于史莱姆和尘魔来说,却是布满一种虫类魔物的栖息地。
腐蚕,一种能放大生物阴暗情绪的魔物,在它们汲取负面情绪到一定程度后,便会毫不犹豫张开血盆大口,吃掉情绪的来源。
像刚才的保姆,时云木清楚看见了她背上……也正背着一只。
尘魔不喜欢腐蚕,再怎么样它也有情绪变化,万一被操控就完蛋了。
它又偷偷望了一眼:五六只腐蚕正静静地伏在水晶吊灯上蛄蛹,它们的身躯并不柔软,像是灌满湿沙的巨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它的口器是一圈肉色圆盘,缓缓收缩间滴落人类看不见的黏液;口器边缘还排列着数百颗针尖般的细齿,磨擦出湿黏的、近似蚕食桑叶的沙沙声。
没有一个宾客能听见这种窸窣声响。
慢慢垂下眼睫,时云木用尘魔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那么害怕干什么?这玩意儿是瞎的。”
腐蚕只能嗅到情绪变化的方向移动,本身是无法感知光源的。但对史莱姆来说,这东西他也不是很想吃:一个是黏液太恶心,另一个原因则是腐蚕的弱点是尖锐的器物刺入它的身体,彻底捣碎心脏才能死亡。史莱姆圆乎乎的,哪儿有尖尖的地方戳死腐蚕?
所以以前在深渊,都是他负责控制住腐蚕,朋友用尖利的爪子杀死。
尘魔深呼吸了几下,太过于恐惧也会被腐蚕感知,所以它需要尽量保持平静:“我这不是太弱了嘛。”
看啥都害怕。
正讨论着灯上的腐蚕,他们听见了一番由远及近的吵闹。
“景淮,你真不用……”这是他“哥哥”刻意放柔了的声音。
“不,我要替你去敲打一二,你这么柔弱,被欺负了怎么办。”听着声音,应该是时屿白的护花使者。
就是不知道是三个原著主角攻中的谁。
声音渐近,护花使者也到了。
眉眼张扬的男人迈步而来,双手抱臂,盯着还乖乖拿着高脚杯不动的时云木看了半晌,才嫌弃地开口:“你就是时家找回来的二少爷?也不过如此。”
“嗯?”时云木摇晃吨吨吨了一半的酒杯,示意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男人却扭过脸,看向挽着他手臂似是要制止的时屿白,很大声地说:“屿白,你弟弟也就这样啊,长得都不及你半分。”
时云木:“?”
时云木迟疑,悄声对尘魔说:“这就是……人类口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尘魔:“。”
尘魔:“对。”
第7章
男人此话一出,在场的当事人、偷听的吃瓜者都是一静。
时云木将手里的高脚杯放在一边,诚恳地问:“你是不是眼睛有什么问题?”
眼瞎吗?
旁边偷听的都想点头附和:对,盛家太子爷是不是眼瞎了?
“……”
浸泡在周围难以言喻的目光之中,时屿白笑容微僵。
他伸手又拉了拉男人的袖子,想示意他别说了。
盛家太子爷盛景淮哪哪都好,就是太被家里宠着溺爱着,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切实际。
盛景淮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确实,明眼人都能看出,到底时家两位少爷谁更好看。
甚至没办法昧着良心夸时屿白比时云木好看的那种。
沉默几秒,盛景淮挺直腰背,改口补救:“呵,你的才华和人品,还不是通通不及你哥哥。”
被他贬低的人半点都没受到伤害,反而神色更加诚恳:“少说两句吧,你真是越描越黑。”
当然也可以多说两句,他瞧着,那吊灯上的腐蚕都被这汹涌的情绪吸引,看样子就要爬下来了。
盛景淮一噎。
时屿白彻底受不了了,要拉走盛景淮,不忘重新圆场:“云木,景淮他就是有点喝多了,你别怪他。”
“原来喝酒还会导致视力变差。”时云木悟了。
时屿白:“……没有这回事。”
但此刻离开,和宣告自己在时云木这里吃瘪没区别。盛景淮脸色一沉,又质问时云木:“那你推倒屿白,让他险些出车祸的事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
时云木都懒得解释。
在原主的记忆里,分明是时屿白借位,让监控里看起来是“时云木”推了他一把;没想到,这恋爱脑的盛家大少爷就这么轻而易举相信了,还惦记到现在。
他鄙视地看着盛景淮,抬了抬自己的胳膊:“你是真眼瞎,看看我的身板,是那种能推人的吗?”
虽然在之前,原主都沉默地认下;但现在壳子里的人可是史莱姆,他才不会认下没有做过的事。
时屿白眸光一动,他投向时云木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他这个“弟弟”,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生活在正常世界的人类自然也想不到“壳子里换了个灵魂”这种事,没打算去细究变化的个中原因,时屿白打断还在忿忿不平说“那你肯定是用了计谋”的盛景淮,舒展眉眼,溢出点苦涩的笑意来:“景淮,不要再提。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了……”
盛景淮神色立刻变得心疼:“屿白,你就是太心软……”
时屿白拍了拍他,笑一笑后才道:“不早了,我得带弟弟去见父亲。”
不甘心地瞥了眼杵在原地打哈欠的时云木,盛景淮还是选择了住嘴:“好,你们去吧。”
顿了顿,他小声提醒道:“等下你重新整理整理,毕竟我们要订婚。”
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羞涩和嗔怪,时屿白笑笑:“景淮你想的真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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