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咬着牙根:“他刚刚威胁我,要把我弄死。”
沉默一瞬,陆确说:“他……可能是游戏玩多了,喜欢说这些。”
打电竞打多了的人,不就喜欢说点垃圾话吗?
可以理解。
肯特表情扭曲了:“这和游戏玩多了有什么关系?你简直是……哎,胡扯!”
他指了指换衣室,压低声音:“你的这位‘伴侣’真的很危险,我没开玩笑——他简直是个两面派。”
当着陆确一套,背着陆确一套。
“肯特。”
男人声音冷下,他黑眸冷睨着肯特道:“不要这样说他。”
陆确平静地说:“我见过他最真实的样子,也了解他最真实的性格,所以……你不要随意构陷。”
肯特:“?”
他指了指他自己:“我?构陷?”
陆确面无表情盯着他,意思很明显:聊正事可以,聊其他的可以,再聊时云木,不要怪他不客气。
肯特气笑了:“哈,你是不是被这只魔物迷了心智?”
“大概是吧。”陆确镇定地说。
可不是吗?
被迷得七荤八素了。
换衣室的门打开,青年皱眉看了看自己身上名牌衣服,再看看陆确身上略显黯淡的衣服:“为什么我穿名牌?”
陆确眼眸柔和下来,低声道:“他们给你安插的身份是被骗过来的富二代,这样你可以更张扬,在明面上和他们对峙;我在暗处进行。”
时云木懂了:“哦哦,双线进行。”
他眼珠一转,忽地笑吟吟地说,“对了,肯特有没有说我什么?”
陆确微顿,他抬起手帮青年整理乱发,随后面不改色地说:“没有。”
在外面抽烟的肯特听到这句话,脸都绿了。
收回得意看向肯特的视线,时云木弯起唇角:“喔,这样啊!”
他重新把墨镜戴好,把小喂托付给在外面等着的明赫他们,再走出了一种六亲不认的架势:“我准备好了,出发吧!”
*
园区在偏僻的海岸边,那里的海岸基本上没有人来,荒芜,萧瑟,全是这片区域的代名词。
飞驰而过的路上偶尔也可以看见两三户人家,但无一例外,都是用铁板随意搭起的房子,透露着贫苦的气息。
车停在了比较远的地方,肯特皱眉,取下唇边的烟:“就送到这里了,能怎么混进去,看你们的本事。”
陆确和时云木下车,时云木眼尖,注意到在远处还停有一辆面包车。
他转过脸去看陆确:“我去看看那辆面包车,如果能混进去,我就不回来了。”
陆确颔首:“好,你小心。”
他低眼看着时云木,“小木,一切以你的安全优先。”
时云木摆摆手:“放心吧,我肯定先顾着我自己。”
难道他是什么很善良的史莱姆吗?就算再怎么心善,他也达不到为了别的魔物牺牲自己的程度。
青年走进草丛,不多时,一颗圆滚滚的、像水晶葡萄一样的史莱姆从芦苇中滚出,咕噜噜地滚向面包车。
靠近了,他才发现是有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在下车解手。
他们一边重新拴好皮带,一边吞云吐雾着聊天:“今天这批货男的女的长相都不错,怕不是主管要自己挑一两个走。”
“长得一般也不怎样,你知道的,吃下那些黑不拉几玩意儿带的草,他们都可以变得和大明星似的好看。”
“也是,那草真神了!我也想吃。”
“你?你就算吃了,多半也膀大腰圆,哈哈哈!”
他们肆意开着玩笑,时云木耳朵尖,可以听见面包车里呜呜的哭声。
他无声无息滚到面包车下盘,随意扒拉上车,无人发现的情况下翻看了这些人质的证件,随后他把自己的假证件加进去,再挑选了一个和自己身份相当的家伙把他甩下车。
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得到自由的男生:“?”
他咋就来这儿了?
面包车最里面消失了一个人,却多了个靠着车壁的青年,那双莹绿的眼瞳幽幽发亮。
时云木环顾面包车内部的情况,大多数人确实都有着好皮囊,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成为这个园区欺骗的目标。
车里味道很难闻,时云木嫌弃地捂着鼻子,靠在车边发呆。
目前没有人敢碰提包里面的证件,也便没人发现证件数量的不对劲。时云木看看这些人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就明白了原因。
他暗暗摇头,哎,相煎何太急。
那两个下车撒尿的小喽啰又回来了,其中一个提了提裤子,抽出皮带,不耐烦地击打了一下车门,撞出剧烈声响:“好了,都他//妈搁这儿哭丧呢!哭哭哭,哭个屁!等你们做出好业绩了,可不就吃香的喝辣的了?”
另一个人慢悠悠上车点火,斜斜一笑:“就是,要是被一些‘大人物’看上,那可就攀上高枝儿咯!”
他们又在笑了,笑声和压抑住的抽噎声缠绕一处,弄得时云木心烦。
青年眼神漠然,他盯着那人提着的裤子,然后抬起了手指——
“哗啦!”
那人本来裤子提得好好的,不知怎的,裤子却骤然掉了下去!
他的同伴也惊呆了,车里被拐来的男男女女也不哭了,都呆呆地看着他那缝着小花的裤衩。
“嗤。”
车厢最里面,时云木毫不留情发出了短促的笑。
那人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提自己裤子,还要黑着脸怒骂:“谁?谁在笑?想死吗?”
时云木手捧着脸,一副不关他事的样子。
没人敢承认那一声笑来自何处,这人吃了闷亏,也只能顶着大红脸愤怒地坐到副驾驶座上,毕竟时间来不及了,他们得赶紧把这批“货”送到。
飞驰到园区门口,两个小喽啰下车,开始“点货”。
“一,二,三……”
“……十四,十五?”
“点货”的人疑惑,再数了一遍,面色不由发白。
为什么,为什么会多出一个人的证件?!
第69章
这、这不对吧?
数数的人汗如雨下,特别现在太阳即将落山,这边偏僻,盯着这些证件,证件上的人脸像是也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脑子活跃,不由得开始滋生出各种怪谈。
“你这手指在哆嗦什么呢?”停好车过来的另一个喽啰一看他这样,不耐烦地问道。
他同伴转动僵硬的眼珠看向他:“我怎么数,这证件里面都多出来一个人!”
他同伴压低声音,“不会是混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吧?”
“怎么可能?”喽啰不信,“你肯定是数学不好。”
同伴抓狂:“肯定不是我的问题,不相信的话,你自己来数啊!”
“我自己数就我自己数。”喽啰拿过装有证件的提包,开始一个个地数,“一个,两个,三个……十四,十五?!”
这下他也目瞪口呆:“十五个?不对吧?”
他明明记得上车前数过,拐来的就十四个啊!
怎么还突然多了一个?
“多了一个”的罪魁祸首在队伍最末尾吐了吐舌,轻蔑从他的眼中划过。
青年手插在兜里,计上心头,他装出更烦躁的样子:“你们这群劫匪到底能不能好了?我告诉你们,我爸有的是钱,小心点,识相的话赶紧把我放了!”
两个喽啰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之前车上有这么拽的“货”吗?
他们上上下下打量时云木,这一身置换的行头价钱可不低,瞧这手上的手表,看着就价格不菲。
但是……
“咱们的‘货’里面有嚣张的富二代吗?”其中一个小声问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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