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进度快的炼丹师想要先众人一步脱颖而出,当先开炉,却只有五颗丹药躺在炉底。
“怎么会这样?我平时一炉能出十颗的!都怪这里人太多气息太杂!”他接受不了地哀声大喊,很快被丹盟的守卫请出场外。
场中一片空旷,每个炼丹师只隔数米之远,要在这样混杂的丹气中维持自身炼丹的精纯度亦是一项考验。
“砰!”忽有巨响传来,竟是一只丹鼎爆炸了。
“我举报,他作弊!”丹鼎的主人愤怒得手指颤抖,“他的丹鼎有古怪,是他的鼎气把我的鼎震碎的!”
他指的人正是徐宽。
说话间,离徐宽不远处又有一只丹鼎炸开,附近两名丹盟裁判被吸引过来。
“是他们的丹鼎太差,怎能怪我?”徐宽道,徐毅为在赛前替他查过,往年比赛也有这种情况,这种方法并不违规。
果然,裁判没有判他作弊,反而将被炸炉的两个人请下了场。
徐宽得意地加大火焰输出,身前丹鼎呈现极为耀眼的红色,散发的气息灼热而暴虐。
接下来,以徐宽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不断有人出差错,爆丹还是好的,不少人炸了炉,甚至被碎片炸伤。
丹鼎是每个炼丹师最亲密的伙伴,失去趁手丹鼎的痛苦可想而知,甚至有人忍不住上前想要揍他,然而丹盟守卫森严,很快将人制住拖了出去。
赛中出现的变故引起了台上之人的注意。
“……好霸道的鼎。”华谦身边的弟子皱眉道:“竟然选择用鼎气破坏他人炼丹,即使在规则之内,也未免胜之不武。”
华谦摇头道:“选择何种丹鼎是炼丹师的自由,没什么可指摘的,这也是斗丹手段的一种。”
“可是这样不是有些不公平吗?”弟子不忍道:“在他周围的人也太倒霉了,说不定那些人里就有不可多得的天才。”
“又或许……真正的天才不会轻易被这种手段埋没呢?”华谦笑呵呵地道:“你看,那不是还有一人坚持住了吗?”
弟子闻言凝目细看,一惊,真的有一个人还没失败,而且那人就在徐宽旁边!
*
比赛开始前,夜尧还在纳闷徐宽为什么非要离自己这么近,现在他明白了。
要感谢这原材料不明的新丹鼎,否则以他接触炼丹不久的实力,还真不一定能抵御过如此之近的狂暴鼎气。
徐宽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炸炉的一幕,一边炼自己的丹药,一边嘲讽他再坚持也没用。
夜尧充耳不闻,只专注于自身,徐宽等了许久不见他炸炉,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难道他的鼎也很厉害?可看起来明明一点儿也不值钱!
徐宽眼珠一转,又呵呵笑出了声:“即使你的鼎再好,总有开炉的时候。”
无论何种丹药,都要在丹药成型的那一刻立即打开鼎盖让多余的药气挥发出去,否则会降低成丹的品质。
只要对方一开炉,他有把握让对方刚刚成型的丹药爆掉。
这句威胁得意洋洋出口,不远处男人的眼神却动也不动,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
他凭什么还这么稳如泰山?急于扳回一局的徐宽心中越发愤恨。
“你再强撑也没用,我……”徐宽还要再说,忽见对方收起火焰,动作不紧不慢地揭开鼎盖。
要开炉了!徐宽一振,立即操纵鼎气更加肆虐。
然而他想象中的畅快一幕并没有出现。在灼烈鼎气攻击过去时,那黑鼎中的药液不仅没有炸开,反而径自凝聚成一颗颗圆润的丹丸。甚至因这道鼎气的烘炙,丹中的杂质挥发得更为彻底!
“怎么会这样?!”徐宽愕然瞪大眼。
“丹居然成了?”一旁的裁判也很诧异,近前一看,张大了嘴:“龙精虎猛丹?”
“原来如此,你借了他的鼎气!好聪明的选择!”
不同的丹药需要不同的辅助炼制手段,龙精虎猛丹成丹的最后一步,恰恰需要烈阳之气灌溉,越是激烈,成丹品质越佳。
“四品龙精虎猛丹,成丹十颗!”裁判将结果记录下来,听到这上不得台面的丹药名称,周围人无不噗嗤笑出声。
龙精虎猛丹,顾名思义,吃下此丹,隐疾再深的男修也能在顷刻间变得龙精虎猛、斗志昂扬……
哪个自矜身份的四品炼丹师会在这般重要的比赛当众炼这种丹药?
这位参赛者也太……不拘一格了吧?
“哈哈哈哈——”高台之上,传来老者毫不掩饰的大笑声。
*
徐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草草结束了自己的丹药。
他炼丹的本事还可以,又有好鼎加持,原本可以获得更好的成绩,却因分出太多心思到其他地方,只堪堪过了及格线。
夜尧慢悠悠拍打着自己沾上药尘的衣袖,懒洋洋道:“谢了。”
徐宽差点儿当场气死,在众人鄙夷的目光里埋下头,马不停蹄地匆匆离开。
比赛结束,夜尧正要走,一个裁判来到他身边低声道:“华前辈请您多留片刻,稍后同他一叙。”
传话时,这名六品炼丹师不掩欣羡之色。
一个新人能得华老亲自接见,简直是天大的荣耀!
夜尧回头瞧了一眼,不知是否人群太乱的缘故,那道本该在最前方观赛的人影不见了。
他顿了顿,说:“我知道了,多谢道友告知。”
第71章 你杀人了?
比赛让时间都仿佛过得快了几分,正午的阳光渐渐落下,照在一个个年轻炼丹师的脸上,让他们淌下成串的汗水。
即使实力不高,高品阶的炼丹师同样受人敬仰,若能在炼丹大会里崭露头角,未来他们必然光明无限,财富地位唾手可得。
多年的努力就在今朝!
紧张的气氛仿佛传到了场外,忙于打听丹盟与徐家八卦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将注意力投入到精彩的比赛之中。
有人炸炉时,观赛的人群里传出一阵阵惊呼。
徐宽向来仗着身份横行霸道,没想到到了炼丹大会上,还要这般行事!
即使这样做并不违规,也未免太不留情。谁不知道丹鼎是那些炼丹师的宝贝,毁了人家的丹鼎,叫这些炼丹师怎么活?
场中爆炸声迭起,徐毅为却点点头,似乎很满意侄子的手段。
他把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这是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他没有必要考虑弱者的想法。
丹鼎被炸,是那些炼丹师技不如人,活该做宽儿的踏脚石。
在修真界,与徐毅为秉持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有些人实力越修越高,却好似失去了同理心和换位思考的能力。
当然,也有人看到这一幕心生不齿,但没人敢直言责备他,免得引火烧身。
还有想跟他套近乎的人上前恭维徐毅为:“不愧是徐道友之侄,果然不同凡俗,力压群雄啊!”
徐毅为露出得意的笑,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游凭声。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俊美的黑衣青年丝毫没有面露担忧之色,他甚至没把眼神放在自己的同伴身上,而是看着赛场中心高高在上的华谦,若有所思眯了眯眼。
不需想也知道,夜尧不可能栽在徐宽这样的人手里。
比赛中途,游凭声忽然转身离开。
他身后拥挤的人群立即让出一条路,游凭声孤零零穿出人海。
走到僻静处,他手指动了动,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突兀浮现在半空。
欲魔打了个嗝,谄媚道:“大人,好久不见!许久不曾沐浴您与日月同辉的光彩,小的思念您思念得紧呐,您……”
游凭声:“你很吵。”
欲魔又打了一个嗝,立马闭上嘴。
在怅暗地窟吞下一大捧沉甸甸的浑虚魔晶后,它差点儿被撑死,但天生天养的欲魔生命力极强,吸收了那些力量,它很快就生龙活虎起来。
欲魔与刚出现时相比足足大了一倍有余,原本虚无的身躯也凝实几分,定睛细看,能从缭绕的魔气里瞧出一只隐约的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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