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珑娘匆匆出现,向男修扯起笑容:“赖道友,好久不见。”
姓赖的男修显然身份不俗,面对珑娘的笑脸一脸不爽:“凌霄木心呢?我晚来一会儿就被人拍走了?必须重拍,或者把人叫出来,我加价买!”
一边说着,他的目光一边往顶楼瞧,有好事者指出拍到凌霄木心的房间,孟玉烟立即感觉到一束令人不适的视线。
“这什么人啊。”她皱眉道:“拍卖都结束了,凭什么还来闹事?”
楼下,那人纠缠要凌霄木心,珑娘维持着镇定的笑道:“您别急,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如何?”
她笑起来风情万种,仪态动人,男修哼了一声,神情微微缓和,跟着她离开了拍卖台。
立即有人上台收拾残局,推出新的拍卖品,力图重新炒热气氛。方才的插曲却让众人一阵窃窃私语:“这人是谁?”
“你没看到么,刚才那四个人穿的衣服有丹盟的标志!尤其是领头那个……身份绝对不简单!”
“那个人也想要凌霄木心!”孟玉烟转身气道:“我们拿了东西就走,管他是什么人,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以势压人不成?!”
她甚少离开宗门,乍一碰见这样的事难免气得不轻,当事人反而比她平静得多。
婪厌看了游凭声一眼,双手微微舒展了一下,重新交握在身前。
*
没过多久,凌霄木心被人送了上来,随之而来的居然还有那闹事的男修。
他不顾珑娘的阻拦,趁人送货时以一种嚣张的态度闯了进来。
珑娘急道:“赖英纵……赖道友!难道你要在悦得舍动粗?!”
赖英纵丝毫不给她面子,让自己三个护卫堵住门口,满脸写着“老子能用灵石砸死你”,看起来相当财大气粗,直言要加价将凌霄木心买下来。
婪厌还没被人用灵石砸过,略有些新奇地挑了挑眉。他再次看了看身边的游凭声,他双手揣在斗篷里,并不往门口的来人脸上多分去一眼。
婪厌很了解,当魔尊不露出双手的时候,意味着他没有杀人的打算。
于是他明白该自己出面解决问题了,悠悠起身拒绝对方。
刚刚受过苦,他在游凭声面前的表现并不多阴沉,说话的嘲讽意味却很浓,三言两语,轻松激起了对方的怒火。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赖英纵气势汹汹道。
婪厌目光扫过他衣衫上绣的八瓣重莲的标记,心里有所明了,话语却更加讽刺:“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爹是谁,问别人有什么用?”
孟玉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句话还能这么回答吗!
……剽窃要给版权费的好不好。
游凭声听到这熟悉的话,掀起眼皮看了婪厌一眼,这人学完他怼人,淡青色的唇瓣微微勾起,大概心里正爽快。
果然,赖英纵勃然大怒,气得就要让手下动手。
“七叔!”他喊了一声,一直跟在他身后那犹如影子一般的中年男修上前一步。
随着他踏出脚步,一丝元婴期的威压泄露出来。
珑娘脸色一变。
这沉默的、随金丹修士呼喝的不起眼护卫竟是一名元婴大能!
“你们要干什么?”孟玉烟喝道,因元婴修士的威压而心中微颤,“我乃清元宗广明子座下弟子,尔等安敢胡来?!”
气氛一触即发,盛放凌霄木心的宝盒被悦得舍的人护在中央,紧张等待珑娘下令。
珑娘胸口起伏两下,虽然心中恼恨,还是不愿与赖英纵撕破脸,她强撑着笑脸说和:“这件事是我的错,不该将凌霄木心出得这样仓促,还望赖道友海涵,只是转卖一事……拍卖行从未有过这样的规矩。”
“记得拍卖行经手过一块两千年份的凌霄木心,若丹盟需要,稍后我会向宗家询问,为您调来。”她以柔媚态度包裹坚决的内里,笑道:“徐家商行向来讲究公平交易,让您见到凌霄木心的买家已是坏了规矩,还请道友不要再为难徐家了。”
悦得舍是中洲最大的拍卖行,能维持这样的生意,绝不会仅限于眼前的势力。
其背后的徐家商行乃是修真界最大的世家,且有大能撑腰,寻常人安敢在悦得舍滋事?
中洲势力错综复杂,赖英纵虽然仗着丹盟的势力行事无法无天,毕竟还有几分脑子,他身边的两名金丹护卫低声劝了他几句,给了他一个台阶。
再看到出自清元宗内门的孟玉烟,赖英纵便偃旗息鼓,留了两句狠话拂袖离开。
那元婴护卫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亦步亦趋,婪厌的视线落在对方背后,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人走后,孟玉烟对珑娘不悦地抱怨:“听说你们拍卖行最是规矩,怎能让人来找我们麻烦?”
珑娘目含歉意,连忙解释:“并非悦得舍故意而为,是赖英纵他有顶楼的客卿令……”
“赖英纵?”孟玉烟露出询问的表情。
珑娘叹了口气,苦笑道:“他是丹盟盟主之子,丹盟与徐家在生意上牵扯颇多,即使是宗家嫡系也要让他几分颜面。”
珑娘对此也十分无奈。
方才她还以为能劝下对方,没想到上了顶楼,赖英纵便不管不顾冲过来了。
五洲丹盟,顾名思义,乃是炼丹师的联盟,势力遍布五大洲际的一只庞然大物。
赖英纵是当任丹盟盟主赖天南的老来子,年纪轻轻以顶级丹药供养到金丹期,自身实力不见得多强,却没人敢惹他。
几乎所有有点名气的炼丹师都挂靠于丹盟,得罪了丹盟便相当于得罪天下间所有的炼丹师,可见其强大的威胁。
孟玉烟闻言理解地点点头,珑娘叹了口气,忽听那位坐在桌边的青年淡淡开口:“若我们只是坐在普通房间里的客人,也没有清元宗的震慑力,是不是已经被他威胁了?”
他自始至终作壁上观,却甫一开口便点出问题所在,珑娘顿时面色一红。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悦得舍失职,要不是珑娘怕得罪丹盟,没让人强硬地以武力阻拦赖英纵,以悦得舍的谨慎,赖英纵不可能有机会闯到这里。
婪厌冷冷道:“你悦得舍怕得罪人,便将风险转移到客人身上?”
珑娘面露惭色,自知理亏,忙道:“是奴家的错,其实奴家方才就想说,为表歉意,悦得舍愿将这笔交易所获利润全部让出,还请各位贵客息怒。”
拍卖行能从每一件拍品里赚取两成利润,这样一来凌霄木心能便宜两百多万上品灵石。对于孟玉烟来说这一听就非常划算,但她知道自己不是当事人,便没有说话。
珑娘请求宽恕地看向拍得东西的婪厌,却发现他在看桌边的青年,这才明白这间屋子里究竟谁是真正的主事人,赶紧将目光移向游凭声。
她的歉意还算诚恳,游凭声随意点了下头。
珑娘刚松了口气,便听婪厌阴恻恻道:“你该庆幸自己的好运。”
她看不出来对方的身份,却后脊爬上一股凉意,脸色不由微微泛白。
拿了东西离开前,珑娘表示愿意派人护送他们,请他们走拍卖行专门的暗道离开这里,对付这样的纷争,悦得舍对于后续保障亦有一些处理经验。
孟玉烟询问地看向游凭声,见他摇了摇头,便笑着回绝了对方。
“应该不会有事吧?”离开悦得舍,孟玉烟犹疑地问:“要不要找师叔帮忙?他跟我说了,若你有什么困扰,让我一定及时通知他!”
游凭声淡淡摇头:“不是有人在等你吗,去吧,别让同门等急了。”
孟玉烟这次出门是与同门历练,帮夜尧走这一趟只是顺便。见游凭声神色如常,她也没多想,道了一声别,恋恋不舍祭出着新买的飞簪。
天边飞簪划过一道碧色灵光,婪厌抬头看着,脚步渐缓。
“那位因缘合道体……不过百岁便结了婴啊。”
游凭声:“怎么?”
“没什么。”婪厌笑道:“只是感叹一下,正道有这般不俗的人物,属下都有些生出好奇,想要与之结交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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