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下,地动山摇。
这才是七阶灵兽的真正实力!
游凭声仰头看着水麒麟的究极形态,若有所思:“这么大一只,现在血应该多到用不完吧?”
夜尧:“……”
“先跑吧!”夜尧一把拉上他跃上溯世镜。
镜面在空中飞速旋转,以闪电般的速度弹射而出。沉重的阴影笼罩在两人头顶,强大的兽息宛如飓风一般切割下来。
这是夜尧第一次用这么久溯世镜,发现它着实是一等一的逃命神器。
七阶灵兽的速度无比迅疾,几次咬中了溯世镜的尾巴,却屡次咬在空气里。
轰!轰!
一切建筑化为碎片,地面上残存的枯血藤被踩成了烂泥。
就在两人疯狂逃窜时,居然又有一簇枯血藤密林从地底窜出来。
这一次藤蔓没那么容易捆住水麒麟,却有第二簇、第三簇……满眼尽是扭曲的褐色藤蔓!
于是水麒麟追着两个人,枯血藤追着水麒麟……
从天空往下看,可怜的归墟城被绞得翻天覆地。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宏大追逐战,以城池为画卷,巨兽与嗜血丛林为画笔,赤红与湛蓝的光影交织,绵延出末日般的倾覆与壮丽。
风声呼啸着略过耳畔,一切在余光里都化成流星般转瞬即逝的线条。
夜尧脚踩着倒映出旋转空间的溯世镜,忽然想起曾经的某一天,他畅想出的与游凭声并肩而行的景象。
就在这不经意的一刻,比他想象里还要美妙刺激的场景出现了。
轻快恣意的笑声忽然在风中扬起,夜尧竟然愉快地笑了起来。
这种情形下还有心情笑出声,简直有种嚣张到放肆的疯劲。
有人负责开车,游凭声已经曲起长腿坐了下来,他瞥夜尧一眼,神情懒怠带着无语:“笑什么?”
跑路有什么好笑的?
“啊,我觉得高兴。”夜尧张开五指,掬了一捧身侧流淌而过的风,好似握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将手慢慢攥紧。
他目光深深落在游凭声身上,含笑说:“你看,我们好像在私奔哎。”
游凭声:?
年轻人的浪漫他是不懂了。
他看了一眼夜尧好似抓住了什么的手掌,视线移向身旁飞速掠过的风景,可有可无地敷衍,“你说像,那就像吧。”
第114章 祸水东引
灵舟之上,叶蔓抱剑守在丹室门口,一丝不苟地替华谦护法。
大踏步上楼梯的沉重脚步声忽然响起,雷鸿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他大声喊:“叶道友!”
“怎么了?”叶蔓看了一眼平静的丹室,迎上去,错愕看到他手里竟然拖了具软塌塌的尸体。
胡杨双手缚在身后,双目圆睁,浑身是血,人已经死透了。
“怎么回事?你把人打死了?”叶蔓第一反应是雷鸿逼供下手太重,目光带出谴责之意。
雷鸿大呼冤枉,“我还没来得及动手!我刚才进船舱的时候,这小子已经死了,不信你问他!”
雷鸿指向身后,那看守胡杨的金丹修士畏畏缩缩冒出头,颠三倒四地解释:“不是雷前辈……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他让我给他倒杯水,我刚转身,他就咬断自己的舌头,突然暴毙了……前辈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金丹修士,当然不可能是被死人吓到,而是怕被雷鸿问责。
叶蔓看他一副要以头抢地谢罪的模样,听他解释完,就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雷鸿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不解道:“他怎么会突然死了,难道是畏罪自杀?”
叶蔓在尸体旁边蹲下,捏开嘴检查。尸体嘴里,一截舌头断面血肉模糊,看痕迹的确是自己咬断的。
“给夜道友发个消息吧。”叶蔓说。
雷鸿脸色微沉,因炼丹之事心生嫌隙,听到夜尧的名字不怎么高兴。“何必非得把夜尧叫回来?你我亦是元婴修士,且经验阅历远超过他。”
话出口,他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好,又说:“说好了两日一换班,如今两日未到,还是别麻烦他们的好。”
叶蔓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翻看胡杨的尸体。
掰开尸体牙齿,她发现了哪里不对,向雷鸿招招手,“你看。”
雷鸿:“怎么了?”
叶蔓:“他的牙,看磨损程度,此人年纪不小。”
雷鸿是炼丹师,亦懂医术,细看果然如此。
可胡杨明明是个年轻人!
叶蔓推测道:“胡杨恐怕本就是个假身份……等等。”
她眯起眼,手指在尸体脸颊下细细摸索,几秒后,倏然撕下一块血淋淋的脸皮!
“啊?!”雷鸿张大嘴,发出一声惊愕的气音。
叶蔓擦擦手起身,冷冷看向他:“现在你还认为没有告知夜道友的必要吗?”
雷鸿动了动嘴唇,脸色难看地取出一张传讯符。
*
一道传讯符落到夜尧手中。
听完雷鸿送来的消息,他沉声道:“胡杨死了。”
游凭声坐在溯世镜上,抬眼看他。
“胡杨死得很蹊跷。”事有不对,夜尧在溯世镜面上来回走了两步,微蹙的眉宇昭示着他心中的不平静。
游凭声说:“去吧。”
夜尧看了一眼身后的水麒麟。
“去看看怎么回事,这里我自己来就好。”游凭声慢悠悠站起来。
“真可惜,还没玩儿够呢。”夜尧玩笑似的向水麒麟晃了晃手,唇边笑容又渐渐收敛,对他说:“小心。”
游凭声淡声道:“保护好华谦,他还要替我炼丹。”
“放心。”夜尧颔首,独自驾驭溯世镜,从右侧方与他分开。
正在追杀的两个猎物逃往两个方向,水麒麟只是迟疑片刻,便选择继续跟在最让它反感的男人身后狂咬。
离开前,夜尧回眸,深深看了游凭声一眼。
游凭声从来不需要其他人保护。
他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平稳,在两人还没相遇的很久以前,便一个人经历过数不清的、比这还要艰难的坎坷路途。
所以他从没想过要以追求者身份自居,向对方施加多余的同情或者庇护。
夜尧想,自己最该做的,是让他能够打心底里欢笑起来。
*
焦糊的药气从丹室里飘出来。
正在查看胡杨尸体的雷鸿一愣,猛然起身看向丹室,不敢置信地道:“华老兄竟然炼丹失败了?”
他极为推崇华谦的丹道,没想到对方竟也有失手的一天。
身为剑修的叶蔓五感格外敏锐,虽然地上的尸体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她仍从这股药味里嗅到了另一股淡淡的血的气息。
“大宗师?”叶蔓精神一凛,敲门问:“您怎么样?”
门内的华谦咳嗽了两声,说自己没事。
叶蔓谨慎侧耳倾听,里面有硬物翻倒,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说了一声“得罪了”,破门而入。
所幸门里的情况很正常,是华谦自己打翻了丹炉。叶蔓看到他唇边竟然流着血,惊道:“您受伤了?”
“无事。”华谦扶起丹鼎,愣愣看着鼎里的废药。
这一次,他前所未有的接近成功,但也耗费了比以前更多的精力。
雷鸿也闯进丹室,困惑的目光看着药材残渣,发现里面很多并非是九转增阳丹的材料。
他想问华谦炼的是什么丹,看到华谦衰颓的面容只好将问题暂时吞了回去,上前将他扶起。
华谦踉跄站起来,取出两颗延寿丹,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他的气息渐渐恢复平稳,面上沟壑般的皱纹也伸展开来,只是面色还有些灰白。
“华老兄,你怎么回事?”雷鸿焦急地问:“你怎么耗费了这么多精力?”
华谦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问,将地上剩下的最后一棵海蕊虫草拾起,眼中久违地冒出矍铄的精光,“我要成功了,这一次……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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