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凭声当然熟练。
类似的场景在他降服魅影吞乌蟒后的百余年里发生过不知多少次,开始的时候着实废了他不少力气,驾驭这只凶兽的每一日都仿佛在刀尖上起舞。
近些年影蛇暴走的次数逐渐变少,这一回大概是刚刚晋阶,煞气太充足,它才又不安分起来。
夜尧唇瓣动了动,默然看着他沉静的侧脸。
现在看起来游刃有余,然而最初的时候……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真的会有人选择强行契约这样的凶兽吗。
*
与此同时,北溟,度厄教。
浓郁的灵气漩涡在后山山顶聚集,空气中充满腥甜药香,钻入鼻腔让人心脏发紧。
某一时刻,灵气流灌入山体中的修炼室内,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散开。
明明尚未看见威压的主人,教中从上至下所有魔修已放下手里的事,不约而同跪在地上,头顶抵在地面。
下一秒,一道黑色人影凭空而立。
“恭迎教主出关!”如雷般齐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恭贺教主晋阶!”
没有哪一个魔门像度厄教这般极端集权,教主的一举一动都深深震慑着所有人。
晋升元婴后期,婪厌意气风发,地面上熟悉的恭维听在耳中,却让他没什么兴趣。
他瞥了一眼地面上蝼蚁般跪了一地的教众,唤了声:“老七。”
面无表情的傀儡出现在婪厌身后。
“该去瑞都了。”婪厌勾了勾唇,道:“你去找你原来的主人,而我……”
……
丢失的傀儡找回来时,赖天南正在丹盟总部,两名手下将一个骂骂咧咧的老头压在他面前。
见到老七,他顾不得其他,腾地站起来,掐住老七的脖子目眦欲裂,“你还敢回来……还敢一个人回来?!我儿死了,你身为护卫,竟然活着回来了?”
傀儡感觉不到痛苦,被扼住脖颈也毫无反应,只从喉间挤出一个呆板的“是”字。
“杀我儿的是谁?”赖天南沉声问。
老七回答:“不知凶手身份。”
赖天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尽全部力气,才压抑住掐断对方脖子的欲望。
“若当面见到,你可能认得出?”
要是回答一个“不”字,他便掐死对方给英纵陪葬!
所幸,老七回了肯定答案。
“跟我走!”赖天南立即大步走向门口。
压着老头的两个手下忙道:“盟主,抓到的这个天机阁修士……”
“先关起来,等本盟主回来再说!”赖天南不耐烦道,带着老七匆匆踏入丹盟内部的传送阵。
阵法亮起,将两人传送到决赛的药场。
“华谦那老东西最有嫌疑……”赖天南满面阴沉地自言自语,“他手下不乏元婴高手,打败老七不难……”
他带着老七只顾寻找华谦,走出数米,才看到不远处正在采药的三个炼丹师。
“盟主!”领头的是徐家本家培养的炼丹师,他见过赖天南,受宠若惊打了个招呼,身后两人见状忙跟着行礼。
赖天南随意摆了摆手,正要路过三人,忽听那徐家人疑惑开口:“这位……难道是本家的前辈?”
赖天南脚步一顿,幽深的双眼射向对方,“你能认出他?”
徐家炼丹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再次施了个礼,道:“不知是本家哪一位……”
话音未落,劲风扑面,一道灵力猝然穿透了他的胸膛!
另外两名炼丹师傻眼了,来不及逃跑,同样被赖天南挥手夺取性命。
转眼杀了三个人,赖天南深深皱眉,却并非心生怜悯。
“竟然认出来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老七曾经是徐家的七长老。两人偶然相遇,为夺取一件天材地宝对上,赖天南击败对方,将这好不容易捉到的元婴修士俘虏回去,炼制成了傀儡。
此事发生在多年以前,无人知晓才对,傀儡的面容也早已在药的作用下扭曲变形,怎么一个照面就被徐家的小辈认了出来?
“看来该给你带个面具。”赖天南冷笑一声,“不过也不会太久了,等找到害英纵的凶手,便送你下去给我儿赔罪。”
“走,先去看看华谦那老东西。”
第79章 事发
赖天南气势汹汹带老七见了一趟华谦和华谦一派的元婴修士,老七却对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华谦杀的英纵?
赖天南脸色难看,心中火焰烧得越来越旺,不管是不是华谦做的,他认定自己的继承人死后,身为副盟主的华谦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赖天南并非没有其他敌人,但他始终认为华谦是最恨他的一个。
不管这件事跟华谦有没有关系,他不好过,这老东西也别想好过!
一个月的时间听起来不短,对紧张的参赛者来说却过得飞快。
集齐药材后,众人抓紧时间在丹盟裁判的引导下回到药场中心的位置,这一回,每个人都拥有一间安静独立的丹室。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间间丹室中浮现出不同的丹气,萦绕在半空,幻化成不同的丹象。
“陈柳,五品护心丹,上等品质,二十八颗!”
“胡鹏,五品风行丹,下等品质,三十二颗!”
“吴心妍,六品驻颜回春丹,下等品质,十六颗!”
五品丹只有普通的丹气,六品则涌现出了霞光、白云之类的景象。越是清晰博大的丹象,说明成丹的级别和品质越高。
大多数人的最高水准只达到了五品,偶有六品丹的显眼丹象喷涌而起,丹室外的裁判一一将赛况详细记录下来。
“沙觅荷,六品九阳丹,中等品质,十二颗!”
“宁修竹,六品玄牝还精丹,上等品质,十颗!”
……
“王富贵,五品凝神正心丹,上等品质,三十颗!”
夜尧踏出丹室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赛末,他几乎是最后出来的一批人。
五十多位参赛选手在丹室之外彼此结交,大多数人围在灵洲一派的选手周围,拱卫着一道清俊挺拔的人影。
“不愧是砚山宗高徒,宁道友炼出了六品的上等丹药,今次必然名列前茅,我等便提前给宁道友贺喜了!”
“是啊,我出来得早,亲眼瞧见宁道友引发的青鸟丹象,形状分明,鸟飞灵动,真是让人自愧不如!”
记录的裁判也在忍不住连胜称赞,“这一届参赛者能人辈出啊,竟然有四个人炼出了六品丹……那个叫宁修竹的年轻炼丹师表现最为出色,后生可畏!”
人群里,沙觅荷仰头四处张望,看到夜尧时眼前一亮,拨开周围攀谈的人跑过来。
“王道友!”她兴奋地打招呼。
夜尧道:“恭喜。”
“我也没想到能炼出中等品质的九阳丹……”沙觅荷不好意思地说,“还要感谢宁师兄,是他把一株长势特别好的紫珠草让给我,我才能这么顺利的。”
说着,她指了下宁修竹的方向,莞尔道:“宁师兄都要被人埋起来了,他现在一定很头疼。悄悄告诉你,别看他现在表现从容,原来的他很容易害羞的,人一多就不自在。哈哈,一会儿我要笑他两句……”
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情绪太高,忽略了对方的感受。
要是王道友觉得她在炫耀怎么办!
“那个,我也是想要恭喜你的……”沙觅荷忙道,又觉现在说这话可能显得虚伪,不由懊恼地咬咬唇。
“多谢。”夜尧失笑,“我也觉得自己表现不错。”
他只炼出了五品丹,虽然跟六品丹相比天差地别,但也不算太坏。
自小被人称赞天资过人,夜尧涉足一门新领域总是很容易,轻易便能达到普通人达不到的高度。
但他不会因此对自己抱有过高的期待,跟这些既努力又有天资的专注炼丹师相比,他本就还差得远。盲目的高要求不是自信,而是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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